展玉翅吃了一惊,失声问道:“乞丐就是乞丐,哪有这许多种烦?大不了有好的——以乞讨为生,坏的——动点歪主意,偷鸡摸狗的。”
周春鶸道:“乞丐分有‘死捻子’,这是本行之暗语,意即要小钱的叫化子,这里面又分‘花搭子’、‘武搭子’和‘叫街’三大类。”
展玉翅忍不住插腔道:“这又有甚么含意?”
“有!‘花搭子’是指唱莲花乐、数来宝、唱小曲的乞讨;‘武搭子’是以含有讹骗成份的方式乞讨,有的用拳头或利器自残身体,故意以头叩地,叩得头破血流,叫人看了心存不忍,给以施舍;‘叫街’是瘸、老、病、瞎、缺手断臂的乞丐,集在闹市或庙会上啼哭呼号,博取施舍的……”
展玉翅又插腔问:“武搭子以头叩地,血流满面,他有多少血可流?怎说有讹骗成份?”
“那些血都是假的。”周春鹏道:“既有死捻子,当然有活捻子,那就是小偷之意。”
展玉翅道:“周兄不是说有几十种之多么?”
“这只是简单分类,比较详细的:例如游丐,有以行医卖药物、卜卦为名乞讨的;有伪装残疾行乞的;有些无赖的,专门在善良门口呼叫,或放了一大包破烂,迫户主给钱的……”
展玉翅道:“如此说来,在下对丐帮的了解,实在太肤浅了,多谢周兄指点。”
“丐帮是个龙蛇混杂的大杂烩,想在丐帮出人头地,没有两下子,休想!像我这种人,只因读过几年书,可解决他们的一些困难,是故还能混到一个香主,但我在帮内吃白眼、被恶言相向之事,不知凡几。”周春鹏轻轻一叹:“有一点是周某不如你的,我无拳无勇,为了活命,不得不委身于此,你又不同,不必瞧其脸色。”
“如为乞讨,何处不能糊口?周兄不必太过忍辱。”
“在此处日子还可以混,因为我一加入敝帮,便领副香主职,不用乞讨,一切开支自有下面的人奉献。当教书先生,学问不足,做乞丐不加入团伙,到处受人欺凌,日子此在这里更加难过。”
展玉翅对丐帮的事,又有进一步之了解:“周兄,沙长老跟郝长老,因何会不和?”
周春鹏压低声昔道:“死捻子大都拥护沙长老,活捻子则拥护郝长老,沙长老嫉恶如仇,这已决定他们拢不到一块来了,加上帮主也不喜活捻子,因此便形成两大派,本来郝拓长老可以把人拉走,另立门户,但他野心大,志此天高……唉,因此麻烦之事真不少。”
展玉翅又问:“今番开会有何目的?”
“这个会是临时召开的,大概是要解决两派的矛盾。”周春鹏诚恳地道:“展少侠,在下给你一点意见,你若要加入本帮,可找沙长老当你‘开山师父’,这对你日后有很大的好处,当然,若能说服帮主做你‘开山师父’就更加好!若不想加入敝帮的,便千万不可冒认,但你衣衫又……很容易教人误会。”
展玉翅吃惊地道:“丐帮在这方面,规矩很严厉?”
“各地丐帮、团伙部如此,很忌讳外人冒认,因为如此会影响其利益,通常被抓到痛打一顿是小事,打死了才冤枉哩!而且不容易混过去,因为这一行有许多暗语,外人不晓,一开腔便露馅。”
“这个请周兄放心,小弟还不至于那般不肖。”
“在下已将本帮的大致情况告诉你了,你自己考虑。”说着外面已传来人声,周春鹏连忙出去。
展玉翅忍不住悄悄跟着出去,只见殿里已多了许多个人,看样子香主级以上的人方能进来,其他的只能在庙外找地方蹲,周春鸭一一跟他们见礼,展玉翅只记得沙连水、骆元。一个缺了半截左臂,满面红光的老丐,周春鹧称他为龙堂主;一个中年美妇,行动十分麻利,周春鹏称她风副堂主。
沙连水问道:“周香主,有没有一个姓展的小伙子来找你?”
“有,他在后殿,沙老要见他?”
展玉翅已不请自出,向沙连水行礼,沙连水乃一一为他们介绍,那姓龙的原来是“降龙堂”的堂主,双名永富;那中年美妇是“飞鹄堂”副堂主风七娘,沙连水道:“去年老夫在武当山不慎受了伤,幸亏展少侠相救,否则老夫早死在牛鼻子剑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