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玉翅上前问道:“掌柜的,刚才毁了你的椅桌及碟子,该陪你多少银子?”
掌柜在算盘上“得得答答”地打了一阵,道:“打个七折,也得三两一,算啦,就收你三两吧。”三两银子恰好是“大展”之身价,展玉翅不由大叹倒霉。当下赔了钱,坐在小牛的身旁。
沙连水问道:“展小哥,你怎会跟林老兽结冤仇?”
展王翅又长叹一声:“晚辈也不知走甚么运,连日来出现了几批莫名其妙的仇家,这干人晚辈压根儿一个也不认识。”他稍顿又问:“前辈可知‘西方仙子’是甚么人物么?我也不知她为何跟我过不去。”
沙连水脸色一变,半晌才道:“这个人是惹不得。”
他又转头对手底下那些老少叫化子道:“你们也惹不得,惹上了也莫指望我能庇护你们。”
小牛忍不住问道:“那妖女武功这般厉害,连你老也不是她……咳咳。”
沙连水轻哼一声:“她武功厉不厉害,老夫不知道,但她有呼风唤雨之能,谁也不能抵御!黑道上的,邪道上的,谁都听她的话,谁都愿意为她做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武林中似乎只有她一人有这等本事!你说可怕不可怕?”
小牛结结巴巴地问:“那是为甚么?”
沙连水敲敲他的脑袋瓜子:“你下想想,老夫若知道的,有不说的么?”他又轻叹一声:“若不是本帮有事,我自己都忙不过来,真想把这奇事弄清楚。展小哥,也许你得罪了其中黑道之人,他求‘西方仙子’出面冶你,否则以你这么一个初出道的雏儿,又怎会得罪这种大魔头?日后你可要小心了。”
“谢谢前辈的关怀。”展玉翅问道:“前辈可知这妖女的姓名吗?”
“老叫化只知她姓香,来自西北,连她的身份出身也摸得不清楚。”
说着,店小二已迭上酒菜来,沙连水道:“饿死老叫化了,不说不说,快吃,吃不到的可别怪我。”他举箸一夹,便是一大块卤肉,塞在嘴里,又忙夹了一块。
展玉翅有点奸笑,又觉得叫化子之吃相大概都这般,他亦早饿了,馋相不亚其他叫化子。
店小二不断把面食及小菜送上来,饭馆内一片寂静,只有碗筷的碰撞声及牙齿的咀嚼声,只消片刻,已风卷残云,吃得碗底朝天。
沙连水轻抚肚子,连呼痛快,展玉翅这也发现一宗怪事,这老叫化的肚子,居然像商贾一般,圆鼓鼓地凸了出来,若换套光鲜的衣服,哪像乞丐?
小牛边剔牙边问:“沙老,你收不收徒弟?”
沙连水瞪了他一眼:“你想跟老叫化学艺?哼,差远啦!”
“不是我,若是像展大哥这般人材,你做他的‘开山师父’划不划得来?”
沙连水一怔,转头呆呆地望着展王翅:“小哥,你想加入本帮?嘿嘿,叫化子的生活你过得惯吗?须知一加入敝帮,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终身不能脱离,你可得先考虑清楚。”
展玉翅期期艾艾地道:“晚辈尚未最后决定,而且若加入贵帮,要给贵帮添麻烦,晚辈也过意不去。”
“这倒不怕,天下叫化子多如牛毛,老夫不信别人敢轻易动咱们。”沙连水道:“且过了咱们这次大会再说吧。”
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人声,乱哄哄的,小牛连忙跑出去察看,回来低声对沙连天道:“沙老,他们也来了,但还不见帮主。”
小牛见沙连水沉吟不语,忍不住低声问道:“沙老,你看帮主会不会让郝拓那老匹夫扣留起来?”
沙连水瞪了他一眼,轻斥道:“你乳臭未干,没有证据,岂可胡乱猜测?”回头对一位中年汉道:“骆兄,你赶快吃,悄悄出去打探一下。”
那中年乞丐唯唯诺诺,神色十分恭敬,却听小牛道:“师父,弟子陪你去查一查。”师徒俩扒净碗内的食物,往桌上一放,便由后门溜出去了。
展玉翅在他们的口中得知,这沙连水老丐,原来是通天丐帮之长老,甚得帮内兄弟之敬重,可是此刻通天丐帮却分成两派,另一派以另一位长老郝拓为首,与沙连水作对。
至于帮主郭焕彩有甚么麻烦,群丐只字不提,不过展玉翅却隐隐猜到,他虽位居高职,必然是受制于两位长老。而照推测,沙连水似乎是“保皇党”,郝拓则是“倒皇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