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玉翅转头望去,只见两位身穿劲服的汉子,一个长着一张国字睑,年纪看来也较大,另一个面色青白,年纪较轻,一副悻悻然之色。
那年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老二,这些年来,你做的事以及说的话有那些是值得我相信的?哼,若非你缺少盘川,说不定明天也不会来找我。”
年轻的轻哼一声:“老大,你太看扁小弟了,你我仿兄弟十来年,小弟我虽然不拘小节,但大事一向听你的,我任何时候都耸重你,为何不来找你?”
年长的浓眉一掀:“上次青竹门的事又如何?”
“唉,小弟尚未成家,这种事少不免……哈哈,幸而没有给大哥添太多的麻烦。”
“但愚兄这张睑都让你给丢光了。”
“既然做兄弟,弟弟有难,大哥帮忙一下,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年纪轻的面色一端:“大哥,刚才小弟说的话可不是骗你的,那魔头已径到了川境。”
“是你亲眼看到的?”
年轻的轻哼一声:“老大,若是小弟遇上他,此刻还能坐在这里和你喝酒?是小弟一位奸朋友,在川东见过他,他昨天半夜找到小弟,因此小弟今早便来找你,你可以不借钱给小弟,但这件事却不能不信。”
年长的听他这样说,不由相信起来了。又听年轻的续道:“正因为要躲避那魔头,是以小弟才来向你借盘川,大哥,你听我劝,赶紧回家安排一下家小,也到外面暂时避一避吧。”
年长的沉吟道:“已经这么多年了,当年咱们兄弟只附骥尾,魔头也未必留意到咱们。”
展玉翅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口中的大魔头是张三奇,听得津津有味,此刻方知所谓魔头另有所指,因为九华山围攻张三奇那一役,他俩年纪太小了。
只听年轻的又道:“但你莫忘记,杀他小徒甘光豫,咱们兄弟出不少力。”
这时候,小二已把酒菜端上来,展玉翅和高桥专心吃喝,不理闲事。忽然,饭馆内倏地寂静下来,静得教人难受,展玉翅面对着大门,一抬头,便见到一个身材不高不矮、蓄着山羊胡子的汉子站在那里。
那汉子手中抓着一根拐杖,衣衫破烂,但站在那里硬是教人觉得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迎面逼来。
那汉子目光凌厉,如同两把利刃在食客们睑上扫过,食客们纷纷低下头去,那汉子慢慢走了进来。
小二合腰上前:“大爷,你是一位,还是等朋友?”
那汉子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小二忙不迭闪开。那汉子突然停在邻座,拐杖往桌子上一敲。那对兄弟方敢抬起头来,睑上一片惊悸。
“你们两个为何不抬头?”
那年轻的陪笑道:“咱们敌不住你的目光……而且赶着上路,是以……你老有何贵干?”
“报上名来。”
年轻的左脚紧紧压住年长的右脚,“在下兄弟俩是川东人氏,大哥姓刘名信,在下刘义,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混帐,连老夫也不认识,快给老夫滚!”那汉子右手轻轻一举,那刘义便已跌了出去,他大模大样坐下。
刘信看见,连忙过去扶起乃弟,汉子呼道:“小二,赶快把杯碟收拾一下!”
刘信扶刘义去付账,掌柜道:“多谢张爷。”
那持杖汉子一听张爷两个字,身子突然如豹子般跳了起来,转头一望,那刘家兄弟已不知去了何处,持杖汉子一阵风般街了出去,众食客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那两兄弟捏了一把冷汗。
展玉翅抵声问道:“高叔叔,你知这人是谁么?”
高桥未答话,那持杖汉子又一阵风般奔回来,一把抓住掌柜,将他举了起来,掌柜大惊而呼。
“住口!老夫问你一句话,你便答一句,若敢瞒骗便杀你全家,第一,那两个人叫甚么名字?”
掌柜声音似哭地道:“大的叫张雄,是本城人,家里有点田产,平时对邻里及佃户都不错……”
持杖汉子怒道:“你噜苏甚么!另一个叫甚么名?”
“那人好像不是本城人,但曾来过小店一次,也是跟张爷来的,他俩是拜把兄弟甚么姓名便不知道了。”
“好,老夫再问你一件事,姓张的家住何处?”
“在……在东城区大街那里……他家门外有一对石狮子,很好找的……大爷若找不着,随便问问人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