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涧间现出一轮彩虹,小和尚拉展玉翅过去,原来那是黑龙江及白龙江山水击在黑黝黝的牛心石上,激浪翻腾,水雾在阳光照射下,产生彩虹。
所谓黑龙江,乃因山溪之岩石均是黑色的(支武岩),而白龙江之岩石则是青白色的。
展玉翅看到的,便是著名之「黑白二水洗牛心—之奇景。
卧云寺(清康熙初年,未明和尚重建,改名清音阁)乃建在二江之间的山梁上,阁後及两侧,均是参天之杉树,尽显古雅。
寺内只有两名老和尚,供应清茶。展玉翅静坐於扶栏上,任由山风吹拂,随着水声之轻重,神思逸飞,如在梦中,师恨家仇,尽皆消褪。
小和尚再引展玉翅上山,俯视全峡,但见碧玉红檐,绿树清溪,黄桥灰路,白烟红花,有如一幅佳妙绝伦之山水画卷,不愧是峨帽十景之一,展玉翅忍不住赞叹道:「古人均谓峨嵋乃仙山,诚不我欺。」
展玉翅直至兴尽方归,小和尚道:「道兄若还有兴致,小侩明天再带你到九老洞及洗象池赏玩。」
展玉翅道:「小师父若不带引,在下也会自己寻路去。」小和尚微微笑不言语。到了万年寺,一位中年和尚突然向小和尚招招手,两人耳语了几句,中年和尚请他去见静玄师太。
静支师太含笑问道:「闻说少侠去了卧云寺,不知能否称心?」
展玉翅见她虽然面带笑容,却觉得她笑得有点勉强,但仍不以为意,喜孜孜地道:「卧云寺果然名不虚传,峨帽亦不愧有仙山之称,师太召晚辈来,不知是否已有高桥之消息?」
静玄师太摇摇头道:「不是,咱们已接到消息,张三奇已经到山下,敝派亦将戒严,因此实在不能再留少侠了,贫尼之意,少侠明白么?」
展玉翅微微一怔,道:「晚辈明白,如今便告辞。」他心头有点不悦,言毕随即转身告辞。
静玄师大道:「少侠请勿怪,日後仍欢迎少侠来盘桓,届时贫尼若有暇,将亲自陪你上金顶。—展玉翅丢下一个谢字,匆匆下山去。
他在路上还真怕会遇到张三奇,但到了山脚,心思又动了:「静玄师太为何态度大变?
就算张三奇真的来了,也不该如此……这是甚么原因?哼,也许女人都这样的,尤其是尼姑……」
他自己觉得很得意,便重到报恩寺借宿,但等了两天都不见张三奇,也不见高桥,展玉翅再也耐不住,又驰回成都,到处打听高桥之消息,但一无所获,他想来想去,最後决定回合吧。
假如高桥不幸死在董万峰手中,则等下去也无结果,若他尚在人间,则他去峨帽找不到自己,必会返回合肥!不错,他曾经说过,去了峨帽便回合肥报仇。
一想到报仇两个字,展玉翅再也坐不下去,次日一早,便结账离店,他此刻身上已剩不了多少银子,是以暗中告诫自己,不可挥霍。
不想尚未出城,他忽然见到那位「刘义」,当下心头一动,暗中跟着他。
那「刘义」行动神秘,不时偷偷回头观察四周的人,似害怕让人认出来般。只见「刘义」来至一条小巷裹,前後看了几眼,便迅速闪了过去。
「刘义为何这般鬼祟?莫非董万峰还在成都?」展玉翅把马托给一家商店看顾,自己亦闪进小巷,巷内有个女人在门口洗衣服,哪里还有「刘义」的踪影!
展玉翅走前问她,那女人见他长得斯文,便往前面那屋一指,然後把衣服连木盆全都拿进自己屋内。
展玉翅走至那间屋前,隐约听见里面有声昔,他轻轻跃上屋顶,伏耳瓦上静听,下面有个沙哑的声音道:「老白,咱们兄弟一场,俺才劝你,唉……女人谁都喜欢,尤其是漂亮的,但这女人可是烫手的山芋,你还记得上次青竹门的事么?若不是张老大出面掩护你,你跑得掉么?前事不忘……」
「後事之师嘛,哼哼,出了事又有老大替我出面,是以不必担心太多,你们不敢动她,俺自己来,有事我自己负卖。」
展玉翅忽然觉得这声音很稔熟似刘义,心道:「原来不是好东西,既然有页家妇女失陷於此,被我撞见,自不能袖手旁观。」
那汉子道:「老白,你张老大如今自顾不暇,还能替你出面?玩女人也得看对象,为了一个女人,使得丧命,划得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