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说他了。”马楼满上茶,“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也不走。鹿乙报备完行程,捧起茶杯:“所以我能不能占用你每晚时间,一起吃饭。”好像骤然身处沙漠,补充的液体刚进嗓子,从脸上蒸发出去。他不知道马楼愿不愿意,因为他很讨厌别人约吃饭,难得放松时间要腾出来,被敬酒,被供起来。但他希望不会被马楼讨厌:“不会太久,吃完你回去休息,我再处理公务。”
马楼放下茶杯做思考状。
就在他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马楼说:“吃完我和你一起回来吧。”
茶水撒到手背。
“回哪里?”
马楼指着办公室:“这里。之前你不是说要了解我的工作生活,对《酆都传》的想法。你要是忙,我就在旁边写写代码。”
鹿乙已经能听见键盘声萦绕——嗒嗒嗒,和心跳一个频率。“不忙,”他说,“不忙的。”
不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的。
这班无论谁上,都像个永动陀螺,尤其当地府执政官开始认真对待他的工作,才发现事情如雨后春笋般,割了这茬,那茬又冒头。
每当马楼下班抱着电脑过来,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马楼深恶痛绝的开会,变成了他的家常便饭——讨论审计司“诬告”的每个点,简化耽误马楼下班的各种流程,以及最近越发严重的鬼魂滞留问题。
前者好说,后者不说,中间遭反对。
“环节缺失,将来审计出大问题。”各位主管如是说。
买块橡皮也要写八种申请,经过十道关卡审核。鹿乙轻笑,不愿担责罢了。
大笔一挥,删除申请,节点砍到只剩在座各位:“那就请各位大人把好关。”
回到办公室天边已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