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旖婳踏入西苑书房时,腿间的红肿消了大半,走路不再磨得生疼,只是那处仍有些细微的胀热。
沈淮卿已经端坐在案后,青衫竹簪,手边放着那把竹戒尺。
他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余的话,翻开书卷继续讲昨日未竟的篇章。
旖婳跪坐在矮几后,莲华坐在她身侧。
她今日没有走神,规规矩矩地听了半堂课,甚至还能答上几句。
沈淮卿问了两处释义,她都答上来了,虽不算精妙,但也不算敷衍。
他放下书卷,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外,但什么也没说。
然而到了后半堂,她便撑不住了。
那些内容枯燥乏味,字句拗口,她的目光开始发飘,手指在案几下面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漆皮,脑子里想着昨夜月光下莲华温热的舌尖。
沈淮卿讲完一段,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七公主,方才臣所讲,可听明白了?”
旖婳回过神,眨了眨眼,没有答话。
沈淮卿没有多言,拿起戒尺,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伸手。”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戒尺落了三下,力道比昨日轻了些,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旖婳低头看着掌心浮起的红痕,咬了咬嘴唇,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沈淮卿放下戒尺,看着她:“昨日打的,可还记得? ”
她点了点头。
“那今日为何还要再犯?”
她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是故意走神的,那些字句她听进去了,但它们在她脑子里留不住,像水泼在石板上,流过便干了,什么痕迹也不剩。
她从小便如此,没有人教过她如何读书,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诗句有什么用。
她只知道如何在花园里辨认哪些花可以吃,如何在冬天用最少的炭火让屋子暖和一些,如何在不惊动宫人的情况下溜出偏殿。
每天来学这些,她不知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淮卿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矮几后拉起来,带到书案前。
旖婳没有挣扎,顺从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案面上,自己掀起了裙摆。
她以为会和昨日一样。
但沈淮卿没有拿起戒尺。
他低头看着那处裸露的、光洁的穴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今日不打你。”
旖婳侧过头,从肩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不解。
他继续说:“但你需记住今日的经文,若明日再答不上来,便不是打几下的事了。”
他说完,转身走回案后坐下,重新翻开书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旖婳慢慢放下裙摆,站直身体,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那种感觉像一根细线,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牵住了她某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午后,旖婳没有回偏殿午歇。
莲华在塌上打盹,旖画一个人沿着那条长满荒草的小路,走到了西苑深处。
沈淮卿住的地方在书房旁边,是一间比书房还要破败的偏殿。
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殆尽,窗纸破了几处,用浆糊补过,补得并不仔细,边缘翘起,风一吹便簌簌地响。
她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