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那东西吐出去,可她的嘴被丝袜勒得紧紧的,牙齿根本无法张开足够的缝隙,那团布料被牢牢地固定在她的口腔深处,任凭她怎么用舌头去顶、用牙齿去咬,都纹丝不动。
那种恶心的感觉让云韵的胃里一阵翻涌,酸液从胃部涌上喉咙,又被那团塞在嘴里的布料生生挡了回去。
那种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比纯粹的恶心更加折磨人。
“唔……唔唔唔!”
云韵在床上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扭动得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她的头左右摇摆,想要甩掉脸上的那些东西,可缠在她头上的丝袜和胶带实在太紧了,高跟鞋被她摇得晃动了几下,却没有丝毫要脱落的迹象。
绳索勒进她的皮肉,在她白皙的手腕、脚踝、腰腹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可她完全感觉不到那些疼痛——相比于鼻腔和口腔中那种让她几乎崩溃的恶心感,绳索勒出的那点疼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她挣扎加剧、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那股恶心的气味反而被更多地吸入了她的肺腑。
她吸得越急,味道越浓;味道越浓,她挣扎得越厉害;挣扎得越厉害,呼吸就越急促——一个完美的、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恶性循环。
挣扎了好一会儿,云韵终于渐渐老实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挣扎了,而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竹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应该说是被迫地、大口大口地吸入那股恶心的气味。
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声含混的闷哼,那“呜呜”的声音从被塞住的嘴里挤出来,在寂静的草庐里回荡。
然而,随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云韵发现了一件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情——那股刚才还让她恶心得想吐的气味,在持续不断地吸入之后,竟然……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也许是嗅觉也有自己的“适应”机制,在长时间的、高浓度的刺激下,那些原本尖锐到刺鼻的味道分子,渐渐地被她的嗅觉神经所习惯,不再像最初那样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那股咸涩的脚臭味依然存在,但已经不会让她一吸入就想要干呕;甚至——在最深处的、最不经意的某个瞬间——她竟然从那复杂的混合气味中,品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体温的、属于女性身体特有的淡淡幽香。
云韵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折磨得脑子坏掉了。
但不管怎么说,能适应总比一直恶心下去要好。
冷静下来之后,云韵开始仔细地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的注意力首先放在了小腿和双脚上。
之前,在中毒之后,她的四肢末端一直有一种淤塞难受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血管里,血液无法顺畅地流通,导致整个小腿和脚掌都是胀胀的、闷闷的,十分不舒服。
然而此刻,她却感觉到了有些不一样。
那种淤塞的、胀闷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不少。
小腿不再那么沉重,脚掌也不再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塞住了的压迫感。
血液流动似乎变得更加顺畅了,她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从脚底缓缓向上蔓延,那是气血重新通畅的标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云韵觉得,那种缓解确实是存在的,而且比之前明显了很多。
就在这时,云韵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小医仙洗完澡回来了。
云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不知道小医仙还想对自己做什么,
她迅速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重新恢复到那种瘫软无力的状态,连脸上的表情都刻意放松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昏迷时一模一样。
装晕。
小医仙推开草庐的门,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散在肩后,几颗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草庐的地面上留下细小的湿痕。
洗完澡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皮肤上那层灰黑色的杂质已经被冲洗干净,露出一张白里透红、清丽脱俗的小脸。
她看了一眼竹床上的云韵——那位云岚宗宗主依然安静地躺着,看来还没醒。
小医仙轻声笑了笑,她歪着头打量了云韵一会儿,目光从那两只倒扣的高跟鞋一直扫到被被子遮住的双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