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董菩提希望永远都不要睁开眼睛。
一夜之间，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
“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朵边说道。
董菩提睁大眼睛看着头顶雪白雪白的天白板，脑海里也白茫茫的一片。
没有哭，也没有笑，没有吵更不会闹。
她不再是那个热热闹闹自以为天下尽在掌控纵横世界无所不能的小魔女，她是一个经历生死受过打击心如杂草丛生的小病号。
她病了。
是心病。
她知道她病的很严重。
“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东西？”声音更显温柔，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也布满血丝。
他应该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吧？一天？还是两天？
没有应答。
董菩提仍然仰脸望天，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只大手摸上她的额头。“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我给你叫医生。”
还是没有答应。
男人脸上的笑容就变得苦涩，说道：“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也是我的疏忽，我以为你身边的守护力量是足够的。还有般若师姐也在明珠——”
男人没敢提董菩提的责任。
其实董菩提之所以被唐重绑架，也是因为她对唐重的不加提防。
如果她小心谨慎一些，如果她在接到唐重的电话时给小脸打声招呼，让般若师姐陪着一起下楼，唐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得手？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不是平添小妹的几分心事和一尺忧郁？
董菩提仍然不说话，就像是没有听到男人的解释一般。
董小宝坐在床头，拉着董菩提的一只小手，怜爱的说道：“菩提，哥哥知道你受了委屈。知道你痛——你哭吧。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受一些。”
董菩提不哭。
她怎么还能哭的出来？从小到大，她都讨厌眼泪。
“你说句话。你说句话让我知道你没事儿——说句话好不好？嗯一声？要不眨一下眼睛？”
董菩提不‘嗯’，也没有眨眼睛。
董小宝沉沉叹息，说道：“唐家父子真狠啊。那个猎户为了自己的儿子不惜跨出恨山以身犯险——他是想做什么？是想告诉我们董家他还活着。是想告诉咱们董家，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如果这次不是龙树菩萨帮忙拦着，说不定还真被他闯进了燕京。就算他不去燕京，跑来找你怎么办？找我怎么办？找董先华董联声怎么办？”
“他这是威胁我们啊。他这是欺人太甚。咱们董家欠他什么了？什么都不欠。他装出一幅义愤填膺慷慨赴死样是想做什么？难道他还值得同情不成？所以，我们必须要把他留下来。”
“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看着咱们董家怎么样对付一个让我们颜面无光名誉扫地万恶不赦的混蛋。如果我们不把他留下来，董家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话。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他们还有什么可畏惧？”
董菩提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不言不语。
董小宝叹了口气，说道：“菩提，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儿。你放心，我已经告诉医生了。无论如何都要修复好你的伤口——放心吧，你的肚子上不会留下任何伤疤。”
他拍拍董菩提的手背，又帮她掖好被子的被角，起身站了起来。
董小宝走到门口，伸手扭动门把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董菩提的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我？”董菩提问道。
董小宝身体一震。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想到的。
七窍玲珑董菩提，她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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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终于说话了？”董小宝一脸惊喜的转过身，向着董菩提走了过来，说道：“你渴不渴？我给你倒一杯水。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了，就输点儿糖水怎么行？对了，爷爷还说要来看你呢，我没让她过来。老爷子的身体不好，经不了这番折腾。等你好了就回燕京陪他住一段时间。他最疼的可就是你了——”
“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我？”董菩提再次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