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啊……”顾燕回轻念一声,拢紧围巾,缩起脖子,就着地上那层薄薄的雪色微光,快步朝村口小货车而去。
雪越落越大,待顾燕回坐上她的小货车,片片雪花已落满她的帽檐,肩头。
车子发动,发出嗡的轰鸣,喷出一团白色尾气,震落车头薄雪。
夜色深沉,四野净得出奇,不闻风啸,只听白雪落下的簌簌声,还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顾燕回一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另一手解了围巾,把上面几乎被体温融化掉的雪花抖一抖,又胡乱拿围巾往肩头上的积雪拍一拍……
一晃神,就见前方路边好似有个小小的影子窜出,模糊的,分不清是动物还是孩童。
急踩刹车,猛打方向盘。
吱——
一声刺耳锐鸣,车头猛地往侧前方一栽,一头扎进了路旁冻得发硬的黑土地里!
顾燕回趴在方向盘上,没了动静,片刻后,殷红的血从额角滑落,滴滴答答落在脚边那枚碎成两半的椭圆玉佩上。
但见玉质温润细腻,微泛柔光,一只飞燕浅浮雕琢栖于佩上,那燕子侧身敛翅,头颈微昂,尾羽轻剪分叉,似敛翼将停,又欲振翅掠风,身形纤巧灵动。
若是细看,可见一个小小的“回”字,不远不近,正缀在燕尾。
可惜玉碎两半,一道裂痕横亘其间,将这回字与飞燕分割开来。
滴滴落血,将润白碎玉沁的血红,那个小小的“回”字上的浅浅刻痕,很快就被血色填满。
忽地,柔光大盛,炽白的光瞬间充满驾驶室,倏忽间,亮如白昼,一闪而逝。
硬邦邦的黑土地上,只余两道车辙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