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东方欲晓。
温暖的被窝里，沈盼春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晦暗昏蒙，只些许淡薄的青白天光从窗上糊着的粗麻布透进来。
案上陶灯不知何时已经燃尽，灯芯凝着冷灰。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身畔两道绵长安稳的呼吸声轻轻起伏。
浑身酸软无力，懒懒的不想动，沈盼春忍不住侧身去看折腾自己大半宿的罪魁祸首。
就见阿燕正面对自己侧身安睡，清隽柔和的脸部线条带着几分秀气，并不似寻常乾元那般凌厉强硬。
眉峰冷淡，睫羽垂落如轻羽，鼻梁挺直利落，唇色偏淡，在昏暗天光里显得安静又干净，生得一副清灵俊秀的模样。
“阿燕……”沈盼春低低呢喃，指腹轻轻去摸阿燕额角，那里的伤口已结上薄痂。
“嗯……”似是被扰到，顾燕回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含糊哼了一声。
沈盼春忙收了手，唇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心里又软又暖，生出许多满足。
倏地，唇角一僵，就觉体内窜起一股燥热，好似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了起来，且愈烧愈旺。
沈盼春知道，是雨露期的情热在作祟。
看着顾燕回酣然恬静的睡颜，沈盼春不忍打扰，更羞于打扰。
况且阿燕已累了一夜，尚在安睡，还未休息好。
沈盼春默然转身背对着顾燕回，企图眼不见心静，能让自己好受点。
忍一忍，忍过去就好，沈盼春默默劝慰着自己，已忍了这许多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露汤虽能压制情欲，有舒缓不适的功效，但并不能完全消解雨露期对身体的影响，服用后依旧会觉燥热难安，需要忍受情热烦扰。
以往都可以忍过去的，况且这次已经接受过阿燕的雨露浇灌，一定也可以的！
沈盼春紧抿着唇，不许自己发出难耐的动静，只手握成拳，用力抵住怦怦乱跳的心口，默默忍受着情热煎熬，只希望这波情潮能快些散去。
可是……
真的好热……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都叫她难以忍受。
难道只是因为没喝安露汤吗？
不，沈盼春否定了这个猜测，贫苦人家哪能次次都有安露汤喝？
她不过因着粗通医理识得草药，可以自己去采药，配齐安露汤所需的药材。
即便如此，也常常因挖不到其中几味不易得的药草而凑不出一整副药，更买不起药铺里的成药，只能硬熬过雨露期。
相较其他贫苦人家的坤泽，她这种情况已算得上极好。
寻常坤泽，除了家有资财供得起安露汤的，可以晚一些嫁人，绝大多数坤泽在十六岁初潮前，就会被有乾元的人家早早选定，及至十五六岁就出门嫁作新妇。
如她这般，已然过了双十年华，还未与乾元亲近过的，简直闻所未闻。
故而，沈盼春本是信心满满，自认为能挨过这次情潮。
殊不知，已尝过雨露滋味的身体，再不如从前那般坚忍。
好热…… 难受……沈盼春无意识喃喃着，秀眉紧蹙，身上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身体渐渐失控，一点点向后挪移，下意识靠近那个能让她不再难受的人。
“不……”
意志和身体在拉锯，都不肯轻易让步。
可是，好热…… 真的好热……
从未有过的火热煎熬。
不…… 不要……沈盼春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无力呢喃着，身体却已占据了上风，在不断靠近，靠近……
“唔……”挨到了，挨到阿燕了！
不过是一下若有若无的触碰，身体就忍不住一阵轻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