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店里头挂着的全是各式各色的汉服,有棉麻的、织锦的、暗纹提花的,形制从直裰道袍到圆领袍衫一应俱全。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店员正蹲在地上理货,听见门铃响抬起头来,刚要张嘴说欢迎光临,目光落在萧逸光着的上半身上,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子。
林菲赶紧挡在萧逸前头,干咳了一声:“那个……麻烦给他找件汉服,他……他出了点意外,原来的衣服破了。”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裹着的那件破烂布料。
女店员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萧逸身上飘。
她在这家汉服店干了大半年,见过不少穿汉服出街的男顾客,有的是拍视频的,有的是参加活动的,里头也不乏长得好看的。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副身板脱光了是什么模样。
萧逸的皮肤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的壮汉晒出来的古铜色,是种天生的白,白得在店里的暖光底下像块细腻的羊脂玉。
他肩膀宽而不厚,腰线收得利落,小腹上两条对称的浅沟从肚脐往下没入裤腰,整个躯干的线条流畅得跟刀子削出来的似的。
林菲看见店员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心里头莫名地蹿起一股酸溜溜的烦躁。
她伸手在店员眼前晃了晃,声音拔高了半度:“麻烦您,快一点行吗?”
女店员这才“啊”了一声,连连点头,转身去衣架上翻找。
她一边翻一边偷眼往萧逸身上瞄,手里头拎出来好几件袍子,有月白的、藏蓝的、绛紫的,全被萧逸一一否了。
最后她从最里头那排衣架上取下来一套玄色暗纹交领直裰,搭一条同色系的大带,料子是精纺的棉麻混织,摸在手里又挺括又软和,领口和袖口都滚着暗红色的细边。
萧逸接过来掂了掂,又用手指捻了捻料子的厚薄,总算点了头。
他当场就把那条破得不成样子的裤子从腰上解了下来。
林菲惊叫一声别过脸去,耳朵尖烧得像是能点烟。
那个女店员倒是没转脸,只是嘴巴张成了个圆,手里的衣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逸浑不在意,光着身子把那套直裰抖开,先套上内衬的中衣,再披上外袍,两根手指拎着大带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利落的结。
整个穿衣的过程干净利落,跟他在密室里练了百年的拳架子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等他转过身来面朝店里的穿衣镜,林菲才敢把脸转回来。她目光一落在镜子里头那个倒影上,呼吸就卡在了嗓子眼。
镜子里的萧逸身量修长挺拔,玄色的直裰从肩膀一直垂到脚踝,领口交叠处露着一截白得晃眼的中衣边缘。
暗红色的细边在袖口和领口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间的宽带把他那副窄腰束得愈发紧实,下摆笔直地垂下,衬得他一双腿又长又直。
他那一头墨黑的长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配上那张阴柔俊美的脸,整个人沉静地站在穿衣镜前,像一幅从古画里头走出来的肖像。
萧逸歪着头左右照了照,翘起嘴角:“还行。”
林菲指着镜子里的人,喉咙里滚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管这叫还行?”
女店员已经彻底放弃了职业素养,直接掏出手机假装回消息,摄像头却明晃晃地对着萧逸的方向。
萧逸从镜子里头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偏头冲她笑了笑,那女店员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轮到结账的时候林菲才想起来看价签。
她把那枚小小的纸质标牌翻过来,上头印着一串数字:1280。
她的手指头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没垮下来。
一千二百八十块,她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拢共也就不到两千块,这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她咬了咬下唇,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码递了过去。
扫码枪“滴”地响了一声,收款提示音清脆地报出金额,像一把小锤子在她心头敲了一下。
林菲把手机收回包里的时候偷偷瞄了萧逸一眼。
他正站在店门口,背着手看着商场中庭那个从三楼直通一楼的大扶梯,脸上挂着个饶有兴致的笑。
玄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从背后看那副宽肩窄腰长腿的轮廓被衣料妥帖地勾出来,商场走廊里的射灯打在他身上,连衣料上头细密的暗纹都泛着幽幽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