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晓穿了拖鞋之后还忍不住踮着脚尖走路,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地板上那几道拖地之后留下来的浅白色水渍上来回扫,嘴里直念叨“我靠我靠我靠”,她那条印着卡通小恐龙的棉睡裤已经被她换成了一条蓝色运动短裤,换下来的那条被她团成一团塞在了枕头底下,可她忘了自己大腿内侧还留着一道没擦干净的白浆痕迹,随着走路那痕迹在晨光下一亮一亮的,她自己浑然不觉。
王诗雨最后一个从蚊帐里钻出来,她那张脸一直从额头红到了锁骨,低着脑袋不敢看人,两只手的食指在身前反复绞着睡衣裙摆,那条粉白色的纯棉睡裙领口被她攥出了十个湿指印,她鼻梁上那副防蓝光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耳朵上,镜片上还蒙着一层从被窝里蒸腾出来没散干净的雾气,透过雾气隐约能看到她眼角还挂着半颗没擦掉的泪珠子,不知道是羞哭的还是刚才在被窝里太激动呛出来的。
萧逸靠在窗边,已经把玄色直裰重新穿得一丝不苟,暗红滚边的领口交叠处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中衣,他抱臂看着三女那副一个个跟踩了地雷似的窘相,突然哈哈笑了两声,声音爽朗得跟屋外那棵梧桐树上刚睡醒的麻雀一样,跟刚才驱赶林菲爬行时那种又低又粘的嗓音判若两人:“这几天怕是要叨扰三位姑娘了,多有得罪。这样吧,这几天吃饭连带着逛街,全是小爷请,权当赔罪,如何?”他说这话时从怀里摸出沈苍给的那张黑色银行卡,两指夹着在初升太阳的光线下晃了晃,银行卡背面那个银色芯片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正好落在陈茜眯起的眼睛里,她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对原本还带着几分嫌弃和愠怒的细长眼睛在看到那张黑卡之后瞬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亮光。
那张卡的材质和颜色她在某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知道那东西意味着什么。
刘晓晓的反应就直白多了,她踮着脚尖直接跳了起来,嘴里那串“我靠”变成了“真的假的那我不客气了啊”,然后一个箭步冲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翻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
王诗雨还没从刚才那场活春宫的余韵里完全回过神,听见萧逸说要逛街,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但那两只绞着裙摆的手指停下了,嘴角也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
接近八点的时候,五个人走出宿舍楼。
萧逸换了件林菲从一个相熟的学长那里硬着头皮借来的现代休闲装,一件白色短袖薄T恤和一条黑色牛仔裤,脚下踩着她从自己床底下翻出来的一双备用的白色板鞋,那双板鞋穿在他脚上愣是被撑大了一号,鞋带都系到了最后一个孔还是有点紧。
那件白T恤原本是XL码,学长身高一米八五已经算壮的了,可套在萧逸身上还是被他的肩背和胸肌撑得有些过分贴合,肩线直接绷到了肩胛骨外侧,领口豁开的地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和颈部那段刀削般的流畅线条,T恤下摆刚好卡在他腰胯那里,把那条被黑色牛仔裤裹得死紧的窄腰勒出一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倒三角轮廓。
他那一头黑发还是散在肩后,在晨风里微微拂动,发梢勾着早晨的金红色阳光,每走一步就甩出一道闪亮的弯影,活像那些洗发水广告里放慢了几十倍的特写镜头。
刘晓晓走在他左边,已经恢复了她那没遮没拦的性格,她穿了件亮黄色的宽松卫衣,底下是条牛仔短裤,两条白生生的小短腿踩在帆布鞋里嘚嘚嘚地倒腾着,一路叽叽喳喳向他解释“食堂”“校园卡”“叫号取餐”这些概念。
萧逸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不就是食肆嘛,说得这么花哨”,然后又指着一栋教学楼问那是什么衙门,林菲在旁边小声答那是美术学院的教学楼,他便又点点头评价道“画得歪七扭八的那些石头柱子原来就是你们这帮小崽子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