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赵磊的话,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带着种老江湖的笃定:“急什么?等弄死那个男的再说。你当着那小子的面搞他的女人,不是更痛快?让他先看着自己的马子被人骑,然后再送他上路。啧,这才叫诛心。你急这一会儿,格局小了,小磊。”
赵磊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不敢跟赵阔顶嘴,从小到大都不敢。
赵阔是族兄,赵家三代的家底大半都攥在赵阔这一支手里,他能叫来两个后天武者替他出头,靠的也是赵阔的面子。
赵磊把左手从林菲领口上缩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自己膝盖上,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林菲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喉头又滚了两下。
两个后天武者一左一右守在铁门内侧。
姓马的那个站在铁门左边,肩宽背厚,个头偏矮但整个人横着长,身上那件灰色便装外套被肩背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袖口撸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条长满黑毛的粗壮前臂。
他正低头玩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平台,一个穿吊带衫的姑娘在镜头前扭来扭去,他看得嘴角咧到耳朵根,粗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完全没把这次任务当回事。
后天境,一百万的价码,跑来收拾一个大学生,他只觉得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姓刘的站在铁门右边,个头比老马高半头,脖子粗得跟脑袋混成一体,从侧面看过去像是肩膀上直接搁了个篮球。
他两条暴露在短袖外头的胳膊上爬满了粗壮的青筋,从手腕一路盘到肘弯以上,那是长期练鹰爪功留下的特征。
他十根指头屈着,指关节咔咔地活动着,每活动一下就发出一连串豆子爆裂似的脆响。
他脸上带着种明显的不耐烦,低头瞥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小子怎么还不来?磨磨唧唧的,早来早死,咱们还能赶在天黑前回去吃顿涮肉。”
老马头也没抬,眼睛还钉在手机屏幕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句:“急啥,赵少不是说了嘛,那小子肯定来。等会儿人到了你先上,我这局还没看完——”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更衣室朝外的那扇铁门轰然脱离门框整体朝室内飞来。
那是一扇厚约五厘米的实心钢板门,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重,门框上那四颗膨胀螺栓同时被一股恐怖到不讲道理的力道连根拔起,带着墙皮和碎砖块朝室内激射。
铁门本身则像一块被巨人抡圆了踢飞的硬纸板,平平地、带着一股压爆空气的沉闷呼啸声,正正砸向站在门右侧还在活动手腕的姓刘的后天武者身上。
姓刘的连回头都来不及,铁门的门板边缘狠狠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传出来的声响不是骨头断裂的脆响,是一种更沉闷、更厚重、像是用铁锤砸在装满湿沙的麻袋上的闷响。
他的整条脊椎骨从腰椎到胸椎再到颈椎,在铁门撞击的瞬间同时爆发出一连串咔啦啦的脆裂声,像是一整串鞭炮被人塞进竹筒里点燃了引线。
他整个人连同那扇还在往前飞的铁门一起被撞飞出去,一百六七十斤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弹道,然后连同铁门一起砸在对面墙壁上。
轰的一声闷响,墙皮被震裂了好几道纵横交错的裂口,石灰粉簌簌地往下掉。
铁门嵌进墙壁里足有半个巴掌那么深,门板的钢板本身都被撞得微微弯曲,而姓刘的后天武者本人被夹在那扇嵌进墙壁的铁门和墙壁之间,只露出来一截耷拉着的脑袋和两条还在抽搐的腿。
他口鼻同时喷出大口殷红的鲜血,里头混着暗红色的内脏碎块和米粒大的碎骨碴子,顺着铁门钢板的表面往下淌,在蓝色防滑垫上迅速积成一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两只眼珠子被巨大的挤压力从眼眶里硬生生挤了出来,连着几根细韧的神经纤维吊在脸颊两侧晃晃悠悠的,白眼珠上布满了爆裂的毛细血管,瞳孔已经放得圆圆的没有任何反应。
四肢在铁门和墙壁的夹缝里抽搐了三四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日光灯管在铁门嵌入墙壁的震动中剧烈晃荡着,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了好几下才重新稳下来,照得满墙的血渍和脑浆反着湿漉漉的光。
尘烟未散,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从门框那个被扯开的大窟窿里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