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闪过这半个月来第九处提交的每一份接触报告:萧逸在蜀味香火锅店弹花生米弹断了赵磊的手腕,因为赵磊在纠缠林菲;萧逸在步行街杀了个警察叫小钟,因为小钟先开的枪;萧逸在体育馆更衣室里杀了两个后天武者废了赵磊和赵阔,因为赵磊绑了林菲把她打晕了扔在垫子上;萧逸昨夜屠灭赵家满门,因为赵家动了他在意的人。
他有没有主动欺负过任何一个跟他没过节的人?
食堂打饭时对胖厨师笑呵呵的,商场里给五个姑娘刷卡买衣裳眼睛不眨一下,每天在宿舍里打游戏骂队友坑货跟普通男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据我所知,没有。”
静音师太微微点了点头。她把手腕上的佛珠重新拨正了,珠子之间的线松开来,一百零八颗紫檀珠又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一圈。她没有再说话。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成了东部战区的兵力部署图。一张高清卫星地图,标注着庆化大学及周边区域的每一处地形细节。
数千精锐已调至京城近郊待命,配备主战坦克十余辆、自行火炮十余门、武装直升机若干架、无人机数十架,另有数枚精确制导导弹已将目标区域纳入射击诸元。
图上用红色虚线画了三个同心圆环——最外圈是地面封锁线,中间圈是火力覆盖区,最内圈紧贴着庆化大学的校围墙,标注了一行小字:“宗师围攻失败后三十秒内实施饱和轰炸”。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火力部署坐标。
李慕凡的右手已经从剑鞘上移开,平放在桌面上,五根指头微微张开;张伯玄把拂尘从椅背上拿下来搁在膝头,拂尘柄被他攥得指节发白;静音师太的嘴唇又开始翕动,这次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念什么经。
沈苍把播放画面暂停在兵力部署总览图上,然后转过身来面朝在座的三十六名先天高手。
“在座诸位都是龙国武道的脊梁。”他开口时每个字都压得很沉,声音从胸腔里往外顶,在吸音材料包裹的会议室里嗡嗡回荡,“这次任务的具体方案各位已经看到了。四大宗师正面围攻,三十六名先天在外围策应,数千精锐和导弹随时待命。打赢了,龙国武道界从此再无枷锁。打输了……”他在这停了停,目光从三十六张脸上一一扫过去,“打输了,后面还有导弹。”
没有人接话。
张伯玄第一个站起来,紫缎法袍的下摆在椅面上拖过去带起一阵窸窣声。
他把拂尘往腰间一插,两手背在身后,朝大屏幕上的萧逸特写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李慕凡拿起桌上的青索剑,挂在腰间玉带上,站起来时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静音师太合掌朝沈苍微微躬了躬身,然后带着两名峨眉弟子跟上。
沈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夹克的衣角蹭过桌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
晚上九点出头,508室里的灯已经熄了,只剩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还亮着。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刘晓晓在卫生间里洗了快一个钟头的澡,水声哗啦啦地从门缝底下漫出来,混着她自己哼的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跑调跑得王诗雨隔着门喊了她两回——“你到底洗没洗完再不出来了热水都被你一个人用光了”。
门咔嗒一声开了,刘晓晓裹着条淡粉色浴巾从热腾腾的水蒸气里钻出来,浑身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层浅浅的粉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光着脚丫子哒哒哒跑到萧逸床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开始甩头,头发上的水珠子飞了林菲一脸。
“林菲菲给我吹头发!”她把林菲搁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抓起来往林菲手里一塞。
林菲白了她一眼,但还是接过了吹风机,把插头插进床头柜后面那根老化的插排孔里——插的时候插头还滋了一声冒出个小火花。
吹风机嗡嗡响起来,她手指从刘晓晓湿漉漉的发丝里穿过去,指尖蹭过她的头皮,把波波头的短碎发一绺一绺提起来用热风对着发根吹。
刘晓晓被热风吹得眯起眼睛,舒服得两条腿在床沿上晃来晃去,脚后跟在床架侧板上磕得咚咚响。
王诗雨在对面床上做瑜伽拉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