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哥,你的想法很好,我看美国人造的东西就是比我们自己造的要好,连船政局的机器还是从英国和法国买回来的。
如果我们能造那些机器就好了!”王镛兴奋起来,长年受着“天地君亲师”的教育使他对龙剑铭这番话很是认同,朝廷的大人们都在办“洋务”呐!听说自己还有个远房表亲很早前就被派到英国去留学,这会儿应该早飞黄腾达了吧?自己跟这个恩人办事业不就是办洋务吗?!“那你就安心地帮我好了,最多一年两年,我们就可以把事业做回国内,衣锦还乡了。
那不比现在这样回去好得多吗?”大义过后就是小利的**,龙剑铭的手段容不得王镛这个矿工书生不就范。
“可是,龙大哥,我不懂得造机器啊!算算帐什么的还行,手艺的东西我可不行。
我怕给您帮不上忙反而添麻烦。
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王镛兴奋过后才猛然记起自己的身份。
龙剑铭从车内后视镜里又好好打量了这个长辫子一番,心里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还是满意的,他不怕别人不懂,因为自己手里的技术、工艺、理念在这个时代是找不到多少知音的。
只要他王镛知道自己不懂,愿意学就成!看样子这个人还是比较诚实的,值得信赖。
“没关系,不懂可以学嘛,没有生而知之的东西,都是靠学的,我教你!”“龙大哥不嫌弃我,我一定好好学!”王镛浑然忘记了几个小时前自己还是个潦倒的苦力,前景黯淡的没有一点鲜亮的颜色。
悍马载着两个人在没有人烟的土路上飞奔,车上两个人相谈甚欢。
王镛对龙剑铭丰富的学识和广博的见闻异常的佩服,用五体投地来形容也不过分。
龙剑铭也有意识地添加了一些革命性的话题掺杂其中,在无形中影响着一个接受旧式儒家教育的青年。
在离旧金山不到十公里远时,拥有8个汽缸6400CC容积的悍马终于成为了一匹饿马。
喝光了油箱、备用油箱和附加油桶里的全部柴油后,饿马有气无力地在主人的驾驭下停到了路边,荒芜的路边。
龙剑铭只好带着王镛提着20L的油桶下车,希望在附近能找到人家或者工厂,反正得打听到哪里有柴油供应才行。
美国从19世纪60年代开始钻采石油,石油的制成品汽油(轻油)和柴油(重油)已经开始运用到初生的汽车制造业和正在完善的机器动力机械上,只要找到工厂(只要不是运气太坏,找到的是以燃煤蒸汽轮机作动力的工厂),一般就可以找到柴油。
两人不能分头行动,因为可怜的王镛只听得懂几句英语。
龙剑铭此时充分展示了新时代青年的偶像作用,流利的纽约腔美式英语将会有广阔的用武之地。
走了大约半英里的路,在公路(土路)的支线处看到了一个颇大的农庄,在晚霞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漂亮(当然有发现柴油即将找到的心理期待这个因素)。
可惜,农庄里没有一个人……失望—回头—继续寻找!可怜又可爱的饿马可是等着柴油下肚呐!总不至于把这么漂亮的“马”留在路边过夜吧?两人刚才支路返回主道上,远远地来了一辆马车,“滴答滴答”的马蹄声清脆得比天籁还动听(严重的心理因素),赶车的人当然也是英俊可爱的了。
这个30来岁的白人男子戴着麻制的礼帽,穿着有些皱褶的西服,身上还隐隐发出一股酒精的味道。
当马车在昏暗的天色中被两个人拦下来时,赶车的美国绅士显然是很不愉快的。
如果龙剑铭两人没提前换好衣服的话,可能这位美国人就会从不知哪个衣兜里掏出枪来射击了!“非常抱歉,先生,我们必须得打扰您两分钟。
请问附近哪里有柴油供应?”可能是龙剑铭的纽约腔赢得了绅士的好感,也可能是因为绅士的确是绅士,虽然喝了一点酒和有点不高兴,但是风度还是得到了很好的保持。
“柴油?你确定是柴油吗?我们这里很少有人这样说这个词。
这东西一般没有人使用,不过先生们,您们的运气相当的好,我恰好有几桶,你那桶可以装5加仑吧?只收您5美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