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实际上,周昆却仍然在履行集团军司令官的责任,这个司令部,不过是对俄战争的总指挥部和东北集团军司令部的混合体而已。
蔡锷,自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是妥当的。
也认为由皇后陛下来亲自宣慰周昆,是最合适的做法。
没有烦琐的礼节,这些东西完全比不上民兴会内部的同志关系来得亲热。
一旦在没有闲杂人等的场合,无论是龙剑铭还是司徒燕,对那些个所谓的场面话、所谓的标榜着身份的礼仪都有直接忽略的倾向。
集团军参谋部作战室,周昆站得笔直的,任由蔡锷给他换上了新的肩章。
他清楚这个肩章里面蕴涵着的深意,这是整个国家和民族对自己,一个军人的信任和尊重!没有理由去抱怨什么!也许,真正可以抱怨的只有时间,是时间这个东西让年轻的国防军没有严密、完善的新闻审查制度。
作为东北集团军的司令官,首先就要对这次新闻事件负责,尽管,自己就是这件事情的直接受害者!周昆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也清楚为了更好地完成军人的责任要付出些什么,只是付出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双亲,而应该是自己的生命。
“剑铭非常担心你,都坐下吧。
好像背了个皇后的衔头,大家都拘束了不少,还是象在旧金山,在成都那样。
我还是华人学校的校长,司徒家的大姑娘。”
司徒燕刚开了个头,就发现房间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几个扛着将星的家伙都站得笔直的,哪里有以前那种和睦、融洽的气氛宜人呢?都是那个古板的家伙搞出来,总说在军队里就要讲军队的规矩……众人这才放松了一点,纷纷就近找了座位坐了下来。
不过,轻松不代表平时练就的军人仪态会打什么折扣,依然是一个个精神抖擞,腰背挺直。
“对周家伯父伯母的去世,剑铭一直很是内疚,要我来看看周昆。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次就跟我一起回北京吧,暂时休息一下,调节一下,也顺便回去为二老重新办理一下后事。”
“不,我想我还是在这里最好,让外界以为我消失了,让俄国人以为我真的被撤职了,这对尽快赢得战争的胜利有好处。
我想,两位老人家也希望我这样做。”
周昆的些微情绪波动还是通过抑制了的话音里透露出来,他是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
在心里,他能够理解新闻审查制度的不完善,能够理解对自己的“撤职”决定,也能够理解司徒燕这次的来意,甚至能够理解全国民众、上海民众对“逃跑将军”一事的“过激”反应。
理解不等于自己的心里没有一点挫折感,没有一点被整个国家伤害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时时会出现在夜深人静时的脑海中。
只不过这种感觉与周昆的理想,与他正在从事的事业以及辉煌前景相比,显得太渺小了一些。
双亲的离世,未婚妻的音讯断绝,与整个民族的振兴、国家的强盛,与击败俄国人,收复失地的目标相比,也显得稍稍的轻了一些。
大义,中国人在接受的传统文化熏陶中,唯有大义这个词,在任何的年代和社会环境下,都足以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国人心中的天平。
而周昆,毫无疑问正是一个有强烈的民族复兴理想的国防军将领!在家庭遭受剧变的不幸后,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仍然合格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岗位,就算是没有任何的名义、名位和今后可能由此带来的功勋,他也不愿意离开。
真要比较的话,中将肩章的分量绝对没有双亲的生命重!他渴望的,不是自身的名誉和荣耀,而是实现自已的理想。
这,也许是一种似乎傻子的想法。
不过,作为在这个时代的军人,在经历了祖国和民族从弱小到逐渐强大的过程后,他们懂得自己的存在价值和军人肩负的责任!很自然的,周昆不愿意回北京去做一个被人司情受人抚慰的可怜虫,等待着战争结束后的平反昭雪;他要做的是履行一名军人的职责,在收复国土之战中哪怕是到一线成为一名小兵也好……司徒燕看到了周昆脸上认真、坚决的表情,也没有再去坚持要求周昆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