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不再喷发了,而且随着水声的越来越响,空气中的潮湿度也大了起来。烟雾被水汽一沾,便慢慢的稀薄了起来。剩了的眼睛紧盯着隐约中开始显露出来的池子,那里有一鼓一鼓的水泡在向外顶着。他知道这是潮水即将涌上来的表现,同时特也听到池子那边的沙沙声更加的喧闹起来。这种声音一旦急促起来,就好象是钢勺刮过玻璃一样,直使人的神经末梢一阵发碜。丝丝间杂在紧张中的寒意收紧了肌肉,有如钢丝般穿插在脊椎之上。剩了皱着眉头忍受着那声音地折磨,他现在虽然具有着超常的忍耐力,但对这种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声音也是厌恶之极。
“哗啦”的一声响,有东西在尖锐到近乎于呼啸的沙沙声中猛的喷薄而出。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好象是在交响乐中的定音鼓一般,立刻就把沙沙的声音给压制住了。随着这声音的出现,一蓬红黑色相间的东西同时从池子里炸到了半空当中,然后又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上。剩了瞪着眼睛看着那些长长短短蠕动着的虫子,一股凉意将他浑身的汗毛都激得立了起来。虫子的体形都不算很大,但其形象实在是太丑恶了。在一节一节的软甲覆盖下,这些虫子长长的身子呈现了或暗红或青黑的颜色。它们身体的两侧长满的胡须状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它们的腿还是其他的什么,在蠕动不休的头部,有软肉构成的类似于口腔一样的结构,随着吞吐的动作,时不时的有两只钩形的黑牙显现了出来。海水源源不断的从池子中鼓荡了出来,那些被称做是海蚕的虫子也随着海水在一拨一拨的涌现,刚才那种刺耳的沙沙声已经听不见了,充斥着整个空间里的成了一阵阵的汩汩的流水声。
剩了实在是想象不出这种虫子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数量,他回想起在撞破围墙的时候,曾经看到在这一线上有四五栋这样的房子,想来那都是因尼饲养海蚕的地方。现在只从这么一个地方就出现了这么大数量的海蚕,如果再把其他地方的都加在一起,剩了想了想都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那无数的海蚕随着海水地喷涌,开始一层压一层地拥挤在水中。好象海水喷涌的速度还赶不上他们出现的速度,水面基本上是看不到的,只是偶尔的在海蚕抱成了一个球后,被水波荡开的时候,才能略微显现出一点水的反光来。但那点反光也迅速的就被补充上来的其他海蚕又给添满了,在这种恐怖的蠕动中,一股腥臭气弥漫了开来。海水在不断地涌出来,并开始慢慢地接近着白线,剩了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虫子和海水,这才发现这里的地面竟然有些微微的倾斜。本来这种斜度并不容易被觉察到,但海水现在慢慢的涨了上来后,却把这个特征给显露了出来。海蚕抱成的球在不断地翻滚着,很快就接近了那具被遗弃在白线之外的尸体处。剩了现在是眼也不眨地看着那些海蚕,他到底要看看这些丑恶的虫子究竟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海蚕好象也闻到了尸体的味道,开始纷纷地聚成更大的球向着那个方向滚了过去。这些大大小小的虫球在海水中移动的速度倒是不慢,很快就覆盖到了那具尸体上。一个又一个的虫球在互相压着,先爬到尸体上的海蚕被后来的很快就覆盖了,不一会时间这些古怪的虫子就从头到脚的把整具尸体盖的严实无比。在覆盖到实体上后,海蚕的蠕动速度比在海水中就慢了许多。隔着还有些朦胧的烟雾,剩了满眼的都是此起彼伏的虫浪,在那不断地变换着颜色的海蚕大阵上,已经无法分辨出每一个单体了,能看到的只是整幅的由虫子组成的厚毯。
本来剩了还以为海蚕在涌到那具尸体上以后,肯定会发出让人难受的噬咬声。他也做好了思想准备去迎接那难以忍受的声音,但令他感觉奇怪的却是,海蚕竟然就那么蠕动着,却连一点异样的声音也没有发出。不过声音是没有,但剩了却看到了另一幅恐怖的画面,随着海蚕组成得厚毯地波动,它们本来是高高地覆盖在高出水面的尸体上,但现在它们却是整个的在缓缓下降,就好象刚才的那具尸体是一个充气娃娃,现在却已经破损漏气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