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还是得多了解一点对方的虚实,于是就给我的忘年交——陈教授,去了一个电话。
我们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考古的、倒斗的、造假的、倒卖的……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关联。
陈教授这么多年的日子下来,应该也是知道点门路的吧!出乎我意料的是,电话一拨通,我把事情这么一说,陈教授立马让我报出地址,说是正好有这么一个专案组盯着这个组织好几年了,说是让他们登门找我,看有没有机会合作!陈教授那边已经挂断了,我这边犹自拿着话筒,半晌说不出来话来。
没想到,事情还能如此巧法,简直是瞌睡遇枕头啊!虽然咱一个倒斗的,跟警察扯上关系多半没好事,别到头来,别没逮着鱼,拿我这鱼饵充饥。
不过现在事情紧急,人命关天,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第二天的中午,我趴在店里柜台上打瞌睡的时候,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踏过门槛,信步朝店里走了进来。
那声敲门声,该是他路过时顺手在门板是敲了敲,算是打招呼吧!该男子跟我差不多年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相貌嘛,勉强称得上端正吧!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直到,我疑惑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才察觉出,这小子——居然是个行家。
两手一握,我就觉出味来了。
他右手与普通人大不一样,普通人中指都比食指要来得长,往往长出大约最后一个指节吧。
但这个人不然,他的食指、中指平齐,指尖上、两指之间的地方,无不布满了老茧。
“行家?”我松开手,温和地笑着问。
“怎么说?”男子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反问道。
我指了指他右手中指和食指,没有说话。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说穿了就没有意思了。
要练出这样的手指,没有20来年的苦功是不可能的。
这门手艺有个名堂,叫做“销金指”,是世代在倒斗行里流传的手上功夫。
练这门功夫的人,一身的本事全在手指上,练到深处,两指之间力大无穷,而且深得稳准狠三字精要。
在斗里,这门功夫可以用来破除细小的机关,手艺精深的行家,甚至可以摸着砖缝,仅凭两只手指就能把整块墓砖夹出来。
不过这门功夫好用是好用,但也相当的难练,我还从没有见过真正练成的,眼前的这位是头一个。
这门功夫其实取不得巧,讲究的是绝大的毅力,风雨不改的苦练,但也不是单纯的肯下苦功就能练成的。
在我小时候,爷爷也曾打过这门功夫的主意,想让我练来着,可惜弄不到炼体祛瘀的秘方,只好作罢了。
这门功夫的关键之处,跟大名鼎鼎的铁砂掌是一个道理的,关键在浸泡炼体和事后祛瘀的秘方,没有这两个方子,双手没一个月就会给彻底练废掉。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种种限制,所以练这门功夫的,没有半路出家的,一概是倒斗世家出身。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这位元良,大热天的,有事说事。
没事的话,对不住了,兄弟要去打个盹了。”
听了我的话,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说:“大名鼎鼎的张大元良,就这么对待朋友吗?”我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说:“盛名之下,其实难附,哥们,没什么指教的话,请吧!”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跟行内人打太多交道,除了胡八一和王凯旋他们俩活宝外,我没有一个行内的朋友。
倒不是因为什么同行是冤家,问题是,干我们这行的,遇事小心谨慎,做人遮遮掩掩,很难交心。
我自己,本质上也是这号人,也只有胡八一他们两个是另类,是可以掏心窝子的朋友。
因此,同行之间的交往,我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找上门来的,准没好事。
不是寻着了大斗自个干不了,想让我搭把手的,就是遇到什么没见过的难题,上门来找答案的。
后者也就罢了,能回答的我尽量回答,留个交情嘛,要是前者,您请吧!哥们没兴趣。
金珠玉石前,又有几个人能把握住本心的?我可不想劳心劳力的,再落个活埋的下场。
所有我虽然对这个男人手上“销金指”的功夫有点好奇,但下意识的还是不想跟他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