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网刚刚撒下去,忽然看到一个传令兵驾着水上摩托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跳上游艇就大喊:“急报,急报!”我心情正恶劣,见他慌慌张张的模样立即迎面破口骂了过去:“慌个屁,你家着火了还是有人造反了?!”传令兵浑身筛糠地叫道:“将军,是造反!”不会吧?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了报告,展开看了两眼,忽然一种激动充斥全身,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哈哈笑道:“好事啊,好事,有事情做了,怎么不是好事?”这件事的源头还得从八月初的扫黑行动说起。
霍书湘开始扫黑后办地第一件案,实际上是早就预审好了的大案。
他四月上台后就拿下了社会上诨号“夹子”的沈阳市长周稚斌——他这诨号的由来是因为此人对任何规模以上的工程都要去吃拿卡要,不合意不放行,贪婪之名威震全球。
他的家族最后给霍书湘抄出的非法资产和犯罪事实总值十八亿七千万,乃是大时代以来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个贪渎案。
夹子在东北官场经营十五年,从镇长一直做到沈阳市长。
如果不是他看好了沈阳地东北经济中心地位更有搞头,不愿意到省上和中央做官的话早已混到了正部级以上。
这种人关系网之密,超乎常人想象。
自他给抓给抄的那天起,为他说情、哭诉、申冤的人就排起了长龙,昼夜不息。
谭康不厌其烦,手机上来电防火墙的项目越设越多,因而也得罪了不少沪派元老和心腹爱将,最后他也稳不住了,直接放话给霍书湘:“夹子的事你不要拖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早点办!”霍书湘本想把夹子作为“阶段性成果”的代表,放到秋后斩决,可谭主席都施加压力了。
不得不提前到八月开刀,给扫黑行动祭了一回旗。
可是夹子这样的人物。
的确不该一开始就动手屠了,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虽然可以鼓舞士气,却也逼得对手狗急跳墙。
文明社会毕竟有文明社会的不好,就是没有封建社会时的株连政策,办了大案之后总会有理不清扫不尽的残余存在,时机一到就兴风作浪。
以夹子地案情之重,如摆在封建社会准得诛九族,可霍书湘只能把他五十八人的血亲家族毙掉十三人。
他地关系网是另案处理。
一时还处理不下来。
华北军的政委华险峰与他有儿女姻亲,在此案中失去了儿媳,还被没收了一千万的非法资产,因此跳得非常厉害。
可谭康得罪不起军界,便挡回了霍书湘查华北军的要求,回答说:“贵专员的权限不在于此。”
中国军队系统的政委从来不管军事,因此就华险峰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事。
可到了九月中旬。
中国军队进行了一次例行轮换调岗,把江淮军的副军长黎林调任为华北军军长。
这个人与周稚斌同期到西藏下派锻炼过,期间曾一同到新疆和印度剿过匪,是生死之交。
他一上任,东北的局势就变得险恶了起来。
但更险恶地是霍书湘一直不对我报告这个情况,而且昨晚还有人试图刺杀黎林但失败了。
并从其身上找到了东北行署的证件。
至于那次行刺究竟是不是霍书湘的安排,那个刺客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接到报告的这一天是七四年十月四日,华北军军长黎林和政委华险峰于当日清早联名通电全国,力斥霍书湘和他的的手下在东北的作为。
言辞简单有力,只用三百个字。
然后用八个字做了最后注解:“倒行逆施,应予讨伐”事后才知,这通电发出来之前,那边可没少研究字眼。
最后的两个字究竟是用“惩罚”、“惩戒”还是“讨伐”地争论一直延续到了最后一分钟。
可最后既然是以这个字眼出来的,其背后的意义也就相当明显了。
自打接到这个消息后开始,我的耳朵就没清闲过。
一分钟后,谭康就打电话来再三申明绝对不是他的意思,中国军队的轮换是按常例进行。
由朱赫来批地——意思当然是要把所有问题推给朱赫来扛。
谭康的电话才放下,气急败坏的国防部长朱赫来的电话立即钻了进来,跟我唧唧歪歪地罗嗦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