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什么有的女人「家产给女儿继承,不给男儿」。如果她们不想男儿获得资源,那就放任牠们饿死好了,而不是先自己养着男儿,自己死后又将养男儿的责任交给继承了家产的女儿。
不要说什么有的女人「把男儿赶出族群」。如果她们不想要男儿,杀了就好了,赶出去,至少是因为不忍心看着牠们死,这样的女人。在确定男儿可以不用死时,一定会站出来保护牠的。
问题就是这样:无论世界发生了何种变化,掌权或不掌权的女人们,总得为她们的男儿准备位置。无论这位置是王位、官位、社会第一性之位,还是内宅、野外、社会第二性之位。反正男人总会有立足之地,让牠们得以在掌权时竭力巩固自己的地位,在失权时静待时机,预备着下一次夺权。
因为有些女人,她就是离不开男人,不要问为什么,丹妮斯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女人也不需要丹妮斯理解,她们叫丹妮斯滚远点,威胁丹妮斯说如若她敢伤害她们的男儿,她们就将她钉死在女性联盟的耻辱柱上。
“她们是...”
她们是...
是我的敌人。丹妮斯想。
第156章 傲慢1
丹妮斯挣扎着,上半身爬出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嚎啕大哭。镜子般的湖水成了养育她的羊水,她在活过几十年后重新发出新生儿的啼鸣。
哭声引来庭院中的人,老妪扶着白玉廊柱,转过草坪,来到湖边,迎接一个全新的生命。
克里斯缄默地看着丹妮斯,疑心她是个幻像,哭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克里斯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如此有生命力的声响。
丹妮斯眨巴眨巴眼睛,泪珠滚落,视线重新清明,漆黑的瞳仁与澄澈的双眼对视,她停止哭泣,颤颤巍巍地向克里斯伸出一只手。
老妪轻轻握住它,这毫无疑问是属于活人的手,粗粝、宽大、温暖,能看到微微凸起的血管。
她是真实的,神憩庭园来了个活人,来结束克里斯恍若永恒的孤寂。
克里斯每天都坚持对着湖面说话,她没有失语,此刻却依旧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嘴唇翕动,发出一点气声。
丹妮斯眼底哀伤褪去,目光没了泪水的遮掩,如同针一般扎在克里斯身上,她问出了那个她为此而来的问题——
“克里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站在岸上的人?”1
丹妮斯早就觉得克里斯说的理论有问题——克里斯凭什么认为女人在历史的湍流中摸着石头过河,而她们两个人可以站在干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