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长廊,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女老师,看上去比较亲切和蔼,并不像苏辛格曾经接触过的那间幼儿园里的那个凶神恶煞又势利眼的院长,小玲开心地蹦跳到她身边叫院长妈妈,亦南辰牵着她走过去同院长握手
“亦先生来看孩子?”
“是,这段时间又麻烦你了。”
“亦先生哪里话,里面请。”
亦南辰并未给她们介绍,苏辛格默默站着也不说话,院长既不问也不介意,只微笑着和苏辛格轻点头打了个招呼便领着她们往里面走。
再跨过一道门槛,便来到像是教室的地方,因为远远的她就已经听到有孩子玩耍叫闹的声音,
院长领着他们走过去,一院子大大小小大约三十多个孩子,有的在玩皮球,有的正在组团跳绳……
少数几个孩子跑过来甜甜地向院长打招呼,也有些认得人的就跑到亦南辰身边叫亦叔叔,亦南辰摸摸这个头刮刮那个鼻子,然后让九生把手里提的两袋子糖果拿去分。
九生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脸上扬起苏辛格从来没见过的笑容招呼着一群小不点儿往院里那张石桌子走了。
由开始到现在苏辛格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那双急切寻人的眼睛没放过任何一张笑脸,宁宁在哪里?
在苏辛格寻人之际,亦南辰与院长点头示意后便拉着她往院子的后侧走进去,苏辛格大概想到是去找儿子,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也并不反抗;绕过一堵墙,后面似乎是孩子们睡的地方,房间靠墙的两侧,两排长长的通铺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床被子。
院长已经走开,九生去分派礼物,走进这家院子里的,只有苏辛格和亦南辰。
两人来到一间教室的窗前,隔着玻璃,苏辛格看见摆放着四五张四方桌的教室里边儿,有两个约五六岁的孩子;
一个是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女孩子,正拿着小抹布踮起脚尖儿费力地擦着一人高的黑板;另一个,则是苏辛格心心念念的小包子,亦宁。
亦宁正怀里抱着一把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拖把,扭着小腰一下一下地拖着地板,虽然他的个子比一般五岁小朋友要高得多,但无奈那个拖把是成人用的那种也并不矮;
身上因为冬天又穿得笨重,加上或许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劳动,使他拖地的动作看起来生疏又不利落,那小可怜的模样儿,像极了路边那些被亲人遗弃可怜巴巴等待别人施与一点微薄爱心小乞丐。
似乎是察觉到窗外有人在看,扭头朝着窗外望了一眼,看见是亦南辰和苏辛格望时,大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两秒之后,他并没有如往常见到父母一般跳着叫着扑进他们怀里,而是扭过那张使终都面无表情的小脸,又继续忙自己手上拖地的事儿去了。
亦宁此时心里也很纠结,貌似妈咪见到他脸上并不开心,好像还有在哭的迹象,难道是自己又做了什么事让妈咪不满意了?
他想出去问问,可该死的今天和小胖妞儿打赌输了,三十分钟内做不完教室卫生以后还要给提一天的鞋子,不行,还是先忍忍吧,妈咪什么时候都能亲,小胖妞儿的鞋子臭死了,十里外都能闻得见,他宁愿打扫教室一个星期也不愿意给女人提臭鞋。
一想起那个味道,可爱的小脸上就绷得紧紧的高兴不起来了。
而且爹地也在外面,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爹地就说过,想要体验生活知道平民孩子怎么过日子,就不要拿出在家的少爷脾气,唉,像东子叔叔说的,为了以后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从小就要学会吃苦。
这点儿苦对于他来讲实在也不算什么,在这里比一个人在家里好玩儿多了,可惜,一年才来一次,一次才七天,不知道可不可以跟爹地商量一下延长点儿时间?
亦宁一边劳动一边打着小九九,爹地与妈咪的目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正因为这样,他纠结的小脸落进窗外一直注视着他的苏辛格眼里,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在宁宁扭过头来那一刻,酸涩了大半天的眼眶终于流出眼泪来,她捂着嘴咬着手背不让自己痛哭出声,她的孩子啊,果然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