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亦南辰笃定的眼神,自己手上白纸黑字的证据,不管她心里有多么不愿承认,也没有了反驳的底气。
“吃吧,既然庄婶儿的一翻心意,你也不能浪费不是?”
宁错错颤动着喉头,拿起桌面的筷子,忍含着满眼悲泪,小口小口地把已经冰凉的白肉送进嘴里。
亦南辰看她一眼,拂袖去了书房。
压迫呼吸的身影一消失,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就冲向卫生间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眼泪顺着眼角不可抑制地流下,直到嘴里尝到丝丝苦味,才软倒着跌坐在地。
半小时后
宁错错扶着墙从卫生间出来,客厅里空无一人,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准备回房的她看见几个女佣围在别墅大门的出口处,一脸兴奋地对着什么指指点点,还有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尖叫声。
错错本也好奇想去看看,可她现在手脚很软又无力,迈出的步子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想了想还是准备上楼睡觉。
谁知还没转身,便听见身后几声惊呼,伴着一个白色的圆球向她飞奔而来。
熟悉的感觉,她好似很自然地就蹲下身张开手臂,那团白影一个跳跃便蹿进她怀里。
“蛋蛋?”
一瞬惊讶过后,待看清怀里的小东西,错错高兴得几乎流泪。
蛋蛋是只白色博美犬,是她和程飞黎刚恋爱时一起养的,他们买的时候蛋蛋还只是刚几个月的幼仔,现在它已经两岁多了,长得娇小玲珑又聪明好动,飞黎经常说,蛋蛋就像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样。
她也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着蛋蛋了,只是,它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这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抱着蛋蛋就飞奔到大门口,隔着高高的铁门,除了烈日下的斑斑树影,哪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蛋蛋也扭着脑袋一直往外张望,宁错错知道,程飞黎肯定来过,蛋蛋从不会跟着陌生人离开。
神色黯然地走回厅里,拜托庄婶儿去超市的时候顺便帮忙买些蛋蛋常吃的粮食和用具……
程飞黎从花坛的后面慢慢走出来,清瘦的身影泄露了他的悲伤,这悲伤又化作锥心的疼痛溶进这沉沉的暮色之中。
他也看见了
看见了宁错错见着蛋蛋时惊喜的眼神与焦急地寻找他的渴望,看见了她瘦得几乎可以穿针的下巴,还有那不再有明亮色彩的双眸…
心里突地涌起轰然的狂喜,是不是,她和他一样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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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
星空格外灿烂,宁错错带着蛋蛋去花园里散步,亦南辰最近常在家里,为避开他时不时的冰冷眼神,她把自己和蛋蛋的餐桌设在偏厅。
晚餐时没见着他,她想,大概他出去了吧。不过她不会去问更不会关心他的行踪。
蛋蛋来了后,她觉得自己身边总算多了一个亲人,不再那样孤独寂寞,她看着蛋蛋,一遍一遍思念着飞黎,想像他如从前一样宠着她,陪她笑陪她闹……
头顶是闪亮的漫天星月,花园里一片寂静,拿了一个花色的圆球陪蛋蛋在草坪上玩儿,她扔出去,蛋蛋飞快地跑过去用嘴叼回来又放在她手里。
如此一直反复……
还是那只花色小球,还是那只可爱聪明的蛋蛋,场景如此熟悉,只是她的对面,少了熟悉的那个人。
一个恍惚,手里的球偏离方向,咚地就落进前方的游泳池,小球在水上漂浮,蛋蛋好似很兴奋,撒开小腿儿就冲着球奔过去。
错错终于回过神一把抱住它,蛋蛋仍是不停地在她怀里挣扎,她摸着它的背企图让它平静下来,可似乎今天这样并不管用;
蛋蛋乱挥的脚指甲划破她手上的皮肤,手疼一松,蛋蛋就掉进了水里。
她慌忙本能地就去救蛋蛋,结果,
扑通,扑通
两个落水的声音
错错不会游泳,泳池的水足以到她的下巴,几个起落,她扑腾两下就开始往下沉。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过来,压迫着她的呼吸,蛋蛋游过来咬着她漂浮在水面上的衣服想把她拖上去,宁错错挥了几下手臂之后就停下不再动弹。
她想起飞黎沉痛的眼神,与杨霄霄相携的身影,亦南辰恶魔的笑容和她欠的那一身沉重的债……
如果她死了,是不是一切就可以平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