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她老早就已经原谅他,也没法像从前一样呆在身边。
可今天一看儿子的状况,胡子拉茬,头发凌乱,一脸憔悴得像是几个月都没睡过觉一样,特别是那张像极了亦天暮的俊脸,更是不像样子。
就差穿一破衫子拿一破罐子就能装乞丐了。
她心疼
自己抹了把眼泪又转过身替亦南辰脸上抹了抹
“儿子,到底什么事儿哪?把自个儿折磨成这样儿?有什么事就和妈说,妈替你想办法。”
亦南辰脑子里蒙蒙的,听到母亲关怀的声音眼睛就开始酸涩起来,像个孩子似地就趴在母亲的肩膀上抽噎。
像个刚回到母亲的怀抱的孩子似地哽咽着,用浓浓的鼻音说
“妈,她不要我,她说不要我,我,我难受。”
亦天暮当了一辈子军人,最看不得的,就是男人流眼泪,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铁骨铮铮的儿子。
老脸一板就伸手往他肩上狠劲儿一推
“大老爷们儿地哭什么哭?瞧你那点儿出息,有事儿就说事儿,别像个姑娘一样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儿?”
还抱着的两母子都不其防,亦南辰被父亲一推,本来就空了的身体咚地就往后面倒下去,吓得亦南薇和邵柳容一声尖叫,就算是后面的亦南薇急忙冲过去抓到了他,也还是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这一倒下去
亦南辰就起不来了。
他就这样睡了过去,迷糊中仿佛有人抓住他的手还在耳边轻轻地哭泣着喃喃地说
“儿子,你发高烧了,生病了,妈妈年纪大了,可别吓妈妈呀,你要快点儿好起来,有什么难事儿是不能解决的非要折磨自个儿成这样儿?等你好了,妈一定帮你,其实,妈早就不怨你了。”
“好孩子,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
他听出来了,是母亲的声音,母亲说不怨他了还要帮他想办法,母亲不怨他了他很开心;可是办法要怎么想?那个女人都说他没资格了还怎么想?
对了,
那个女人死了一次就变了,那如果他也死一次,是不是就有资格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梦外,但嘴巴里却像是做梦般地嘀咕了出来
“妈,我想死。”
这一下可把病床前的老太太吓得不轻,一把激动地抓过他的手就开始念叨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先睡一觉吧,睡睡起来就好了,什么事儿都没了,宁宁说一会儿就回来,你睡觉吧,好孩子。”
大概是母亲的嗓音太过温柔,也或许是因为母亲说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儿都没了,亦南辰真的含着笑容慢慢地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邵柳容因为担心儿子就没怎么睡过觉,早早起来去煮了粥就端了一碗来到二楼亦南辰的房间。
推开门一看,亦南辰已经起来站在窗台边,搁在窗台上的手指尖儿上还夹了一支燃着的烟。
走过去一把抢了下来
“病都没好还抽烟,你以为身体是铁打的?”
亦南辰本来像是在走神,这一下回过神来一看是母亲,脸上飘忽的表情就收了回来,柔软地叫了声“妈”
邵柳容拖着他走到卧室的桌子前“来,肚子饿了吧,瞧你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这是妈给你熬的粥,你最喜欢的,先吃点儿再说。”
亦南辰也不反抗,乖乖地把一大碗给喝掉又搂了搂母亲的肩
“还是妈做的东西好吃,我去洗个澡,公司还有事儿。”
这一刻,两母子终于冰释前嫌,合好如初了。邵柳容一把拉住他责怪道
“都病成这样儿了还去公司?让你舅去,他整天闲着比太上皇都舒坦,你也别太惯着他了。”
亦南辰笑了出来
“没事儿,我……”
“我什么我,机器还有消停的时候儿呢?难道你休息休息天亦就垮了/”亦天暮正好和亦南薇一起走进来,一听他又要去上班就扯着嗓门儿吼,他性子直不懂得软言软语,即便关心的话说出来也是硬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