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抹了把脸,神情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以为凭你的能力,她跟着你会比跟着我好,她对我说起孩子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幸福和开心,那么好的女孩儿,可我要是早知道把她交给你会让她……让她……,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把她带走。
亦南辰,我们做了几十年的兄弟,以前怎么玩儿我都没见你会对一个弱女子这么狠心,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你现在后悔了是么?
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爱上她了?是不是发现对她的感情越来越离开了自己的初衷,不受控制。”
亦南辰垂着眸不说话,程飞黎无奈地笑笑又说
“那样的女子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就是像启明灯一样的光明,怎么能不爱呢?可惜已经晚了,我们都晚了,你现在想借我的手来减轻你心里的内疚,我不会让你得逞?”
“我不欠你程飞黎,我凭什么需要你来减轻心里的内疚?”
“可是你欠她,欠宁错错,欠那个本来可以开心地,好好活着的女孩儿,亦南辰我不会让你如意,你后悔我更后悔,咱哥俩儿还是有难同当,一起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做报应。”
自作孽不可活?报应?
亦南辰身上的冷气猝然破碎,他慢慢缩紧身体,颤抖着抬起双手紧紧摁在跳得像是擂鼓一样凶的太阳穴。
他想,是啊,那个女人也曾经说他会有报应。
原来这就是报应。
痛得钻心痛得窒息,亦南辰不再狡辩,不愧是交了几十年的朋友,一眼就看穿他的意图。
半晌
他慢慢抬起头,苍白着一张全是汗水的脸转身从桌上拿过一瓶打开了的酒递给程飞黎
“黎子,我知道我的手段太过份,可是这一次,我认真的,我爱她不比你少,只是发现的太晚,现在,我连想赎罪想弥补她都没有机会。”
“赎罪?弥补?人都不在了能弥补什么?不过至少,她给你留了一个孩子,一个念想,我呢?我却什么都没有……”
两个男人浑身凌乱,肩并肩地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两个人都神情痛苦,像是陷入枯井的困兽般的无力。程飞黎在喃喃自语地说着他们曾经甜蜜的过去……
亦南辰深埋着头用力地去回想与宁错错过往的点点滴滴,想了很久,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总是他在威胁,总是她在无奈痛苦中妥协。
他仿佛听见那个女子又用悲凄的声音对他说
“亦南辰,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个畜生,总有一天,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他用手捂住脸,闭上眼睛,只觉得混身上下像是被凌迟般的痛楚。
满身罪孽像索命的冤魂似的密密麻麻疯潮似地涌向他,捆住他的脖子,拽住他的胳臂,勒住他的身体,双腿……,再用他们最大的力量撕裂开来
他想,
他终于也尝到了错错所说的那种像是被判处极刑的滋味,原来是这样如砭骨般的疼,这样如世界末日般的绝望,这样活生生的报应。
他想起来他也曾经对那个姑娘也说过,哥哥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你生死不能。
他有千百种方法,而她只用了一种方法,也让他终于知道生死不能的感觉,原来是那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疼,但却找不着源头,找不着出口。
那个姑娘呢?
她当初也是这样的绝望,痛苦,也像他今天这般的疼吗?
疼得不能自己,疼得只想把手伸进胸膛掏出那颗一直缩紧,一直缩紧,砰砰直跳的心掏出身体。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那张泪眼模糊地的脸孔
她那天流着泪笑着对他说,上天应该要惩罚你这样的魔鬼下地狱。
是,他也知道自己一定会下地狱,但只要她能在身边,就算以后下地狱,他也无所谓。
可她怎么能就这样走掉,就这样一个人走掉……
——重生苏辛格——
宁错错是被一阵哭声给吵醒的,不是那种压抑的嘤嘤哭泣,就像是死了亲人般的鬼哭悲嚎,很陌生,像利刀子般划过她疼痛的耳膜,让人真想拿鞋板给拍过去让她闭嘴。
她觉得自己也确实喊了闭嘴,这一下还真是管用,那声音竟然在一瞬间就消失无踪,可没等她高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天摇地晃起来。
全身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