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黎说他会内疚一生,毁了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子会遭到上天的惩罚,说他这一生一定会在内疚自责中度过。
他自嘲地想
黎子现在终于如愿了,没了她的日子,他发觉自己过得怎么都不对。笑不能笑,哭不能哭,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那样的荒腔走调行色迷乱地活着。
如若不是因为年幼的儿子,他想,或许,他也撑不到现在。早就陪着她一起地狱天堂去哪儿都行。
不!
他去不了天堂,只有她可以去,而他,只能是下地狱。
邵柳容在宁错错去世的第二个月就奇迹般地醒来了,当得知自己沉睡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第一个动作,就是用尽全身的狠狠地给了自己从来连骂都舍不得骂的儿子一巴掌。
邵柳容悲痛欲绝地告诉他,我们亦家欠宁家的,永远都还不清。
直到现在,他仍清晰地记得母亲当时声泪俱下说的那一段话
当年,亦南辰那个时候只有三岁,亦天暮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正巧那年清宏镇遇上洪灾,淹了好几个村庄。
洪灾过后面临的艰巨任务就是灾后重建,当年的建筑业不如现在发展得成熟,政府也没有太多什么灾后重建的经验,于是,国家下令由南都市下派部队到清宏组织灾后重建工作。
亦天暮这一去,就是一年多没回家,后来,邵柳容带儿子去清宏探望亦天暮,因为他们的宿舍全住的大老爷们儿,邵柳容带着亦南辰被安排进附近的村子借宿,刚好就住进了宁错错家里。
亦南辰那时正是调皮捣蛋可以到处跑的年纪,幼小的错错还在歪歪扭扭地学着走路。
宁家不远处本有一处小池塘,但因为大水的原因小池塘变成了一洼深潭。
宁家养了一群小鸭子,亦南辰趁大人不注意,独自跟在一群小鸭子的后面往池塘走去。
看见鸭子一只一只都咚咚咚跳下水,年幼的他觉得好玩儿,也跟着跳了下去。宁错错看见小哥哥咚地不见了,跟在后面边爬就边大哭起来。
就在邵柳容上厕所这一会儿功夫,宁错错的母亲苏美已经听见哭声和落水声跑了出去,苏美会游水,大冷的冬天,就那样跳到水里去找亦南辰。
亦南辰被她抱上来的时候,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全身像冰块一样凉,吓得一家人方寸大乱,邵柳容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苏美曾经学过护士,做了些急救措施,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又背着亦南辰跑了好几里地赶到县医院。
亦南辰命大,最后终于还是救了回来。
只是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不如以前好。
这也是为什么亦天暮后来硬要逼他去部队的原因之一。
可苏美则没那么幸运,她本就有病在身,这样一折腾,整个人就垮了,以至于越来越差,直到拖到宁错错十三岁那年,终于早早就离开了人世。
而在这十数年中,邵柳容与苏美建立了不输于亲姐妹的友谊,说到这里,邵柳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一直不停地用手捶打,责骂他,还领着他亲自上门给宁波陪罪。
可再多的陪罪,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那个活生生的女子。
原来,欠债的人是他!
强烈的负罪感加上满心的爱恋无处宣泄。
这时
亦南辰终于决定要认真地见一见这位名叫苏辛格的女子,虽然明知她不可能是她
他也想见见。
为她们能做出同样味道的糕点,是,同样味道,谁也不会想到,四年前,他是如何在没人知晓的情况下偷偷把那盘水晶饺一个不落地塞进肚子里的。
而此时正在家里开心地做芙蓉糕的苏辛格,同样也不会想到,她未来人生的转折,就在那一盒小小的点心身上。
把调好的汤汁倒进一个四方的容器,放在蒸锅上,佣人小玲走了进来
“小姐,阳小姐来了。”
苏辛格调好火的大小擦擦手走出去,阳敏正好换好鞋进来;
“你属狗的么?鼻子这么灵,我刚做好吃的你就来了。”
阳敏嘿嘿一笑
“那是,为了吃你的点心,姑娘我连鼻子都长长了,谁让你现在的厨艺越来越好,而且如果我连这点儿功力都没有,不是太辱没了你叫我吃货?不过今天还有事请你帮忙。”
“就你话多,我说一句你就来了这么大一箩筐,秦峰能受得了你?”
阳敏把肩上包儿往沙发上一扔,撇撇嘴傲娇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