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亦南辰太想站起来了,似乎拿出在部队里训练的劲儿头,一次一次地延长时间。
复健的过程,残忍且疼痛。
站立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儿脚就会开始发肿,痛得钻心;何况,他还有一只手目前仍不能动弹。
每天有专业的指导和陪练领着他做复健;宁错错跟着守在门口,看见他倔强地拄着拐杖进去,再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地出来;
她的心,就会软得就像一团棉花。
但这段时间亦南辰的脾气并不好,总是气急败坏地扬起拐杖就砸东西,护士们都吓得不敢接近,给他打针换药都得先瞅瞅他的脸色,才战战兢兢进去。
宁错错进到厨房盛了两碗早已做好的饭菜出来,递给小语,小语朝她无奈地笑笑。
好在,亦南辰并不拒绝吃她做的食物。
她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他吃饭的时候不允许她们在场,小语也只能等到他吃完后才能进去收拾碗筷。
看见小语进去端着碗碟出来,宁错错忙拉住她
“小语,怎么样?吃完了么?”
“吃完了呀,你看,这不是全都在这里么。”小语是外地的女孩子,个子娇小玲珑,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显得稚气未脱,很可爱。
“那,你有发觉他有什么不对的么?”
小语转着大眼想了想
“没有呀,大概也是想通了希望快点儿好吧,吃东西很配合嘛。”
宁错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问不出所以然,让小语离去。
没有不对么?为什么她感觉总有哪里不对?特别是,他的眼神……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宁错错,进来。”
可能听见她们的谈话声,亦南辰突然出声喊她。听出他音里的不愉,宁错错收好满心疑惑,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儿,看见亦南辰躺在**闭着眼。
迈着轻轻的步子走过去,亦南辰纹丝未动;这位近来的脸色像是六月的天气,阴晴难测;他沉默,宁错错也不好出声,既然不说话,叫她进来做什么?
不是不待见她么?
瞥见床头边上一大堆不知又是谁送来的水果,从他住院那天起,屋里的各种水果天天翻新,还没有一个是自己掏钱的。
想了想,总不能一直这样站着;她走近床头,端起桌上的水果准备拿去榨点儿果汁,他说水果很难咬,只喝果汁。
“我们的故事爱就爱到值得,错也错得值得……”
宁错错被这声音惊得一抖,手上的托盘差点儿就全掉在地上。慌张地瞧了眼亦南辰,赶紧一只手捂着口袋里的手机,企图减小音量;
心中不由懊恼,怎么会大意到忘记关声音了?
记得那天他郑重交代过,一切进入他房间的声音,全部禁止!
来不及接,她看见亦南辰动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掐断。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的电话?这是专门为程飞黎设的铃声。
“回来。”
宁错错放下果盘准备出去回电话给程飞黎,那天答应过他,不准不接电话;
听见亦南辰不紧不慢的喊声,收住迈出去的腿,回头看他。
“为什么不接?是小情人儿吧?”亦南辰眯着眼,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宁错错不知怎么回答,虽然他脸上无任何愤怒的表情,但她还是心中不安;而且,她不得不承认,看见他眯眼的的动作,有些害怕。
第一次见他眯眼,是那个迷乱的夜里,他把她压在酒店的**阴森森地说着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话;
第二次见他眯眼,他眼冒着冷光蛮横威胁让她和程飞黎分手;
第三次见他眯眼,他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倒众多敌人。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在她眼里,这个动作,俨然就是一个危险的风向标。
亦南辰掀被下床,已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复健,他现在可以自己下床,拄着拐拖着腿走上一小段路了;他迈出第一步那天,宁错错和庄婶小语激动得直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