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去龙气福地,魂魄还受父皇管束,到时,是选择灰飞烟灭,形神都灭,还是和阳世一样,不得不忍了,含泪叩谢天恩?”
“活着时,斗不过,死了,就算成了鬼神,也要受龙气管束,想要报仇,亦万万不能。”
“这何等可悲,可叹!”
儒家生死大事,许多人觉得子不言怪力神,其实有专门的学问,到了现在的造诣,苏子籍当然清清楚楚。
“难怪古人说,愿生生世世,不生帝王家。”突然间,苏子籍油然而生一种难以控制的惆怅,想吟诗,想长啸,把心情抒发出去。
诗以言志,他还有理智,知道不能在这种场合作诗言志,这是狂生所为,对自己的计划毫无助益。
随即又想,既作诗不成,不如学个音乐。
若能如这弹琴之人,弹出美妙琴声,抒发心意,到时只有懂琴人才能知晓自己心情,而且琴声一灭,了无痕迹,不留把柄。
“不对,这琴声,有惑人之力!”苏子籍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些,抬头看去,眼神清明,已对这宴提高了警惕。
第339章 咬牙切齿
苏子籍本来以为,这次是新平公主借方小侯爷的手让自己过来,可这琴声让他觉得,这里面怕别有文章。
“新平公主虽有些情执,任性妄为,但不是心机深沉之辈,更不是身具术法的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看走了眼,但堂堂公主,自有着她的骄傲,以及皇家的规矩。”
“皇家的人,可以读书练武,但别说学术法,就是亲近也有大麻烦。”
历代皇家,以魇镇之法害人,结果被查出来,因此杀废的人不计其数,这罪比随意打死路人,鱼肉百姓严重多了。
“公主与玄门之人结交过甚,到了能驱使施术程度,以皇帝十几年前能诛杀太子的手段,哪还能容得了她?”
“就是不知,这是何人了。”
丝幔随着春风而起,露出二楼的身影,只隐让苏子籍感觉到,弹琴的似乎是个女子。
思索间,与小侯爷已上了木阶。
临进去前,他看了一眼方小侯爷,到了此刻,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分明也被琴声迷惑了!
但看得出,这迷惑不过是对情绪上一点挑拨,并没有到迷人心智的程度,只是放大了情绪。
“不,不对,古人说,声成文,谓之音,律吕者,变化之情可见矣——这是琴声本身的节奏引起。”
音乐是影响人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因能改变人的性情,历受重视,现在这琴声就是利用这点,里面并无法术,但达成了于法术差不多的效果。
摇摇头,苏子籍顶着方小侯爷望过来的不解的目光,撩开布幔进去。
放眼看去,最先入目的是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公子,容貌俊美,正坐在一软垫上,闭着眼,用手轻轻敲着膝盖,似沉浸在美妙又哀伤的琴声中无法自拔。
而坐在不远处抚琴的少女,苏子籍竟然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码头哭棺的少女!
“竟是她?她有这样的造诣?”苏子籍真没想到,会是此女在抚琴,突然一见,就怔了。
而抚琴的周瑶,发现有人上来,抬头看一眼,琴音一滞。
这一下,虽还能继续,可到底坏了整首曲子,索性直接停了下来。
这一停,木楼二楼玄而又玄的氛围消散大半。
安静的环境里,一道女声从不远处响起:“本宫还道为什么停了,原来是来了贵客。”
这声音骄纵中又透着一丝欢喜,苏子籍看去,果然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人——新平公主。
不仅是新平公主,还有小厮提过的白墨阳,更还坐个同样眼熟的和尚。
“辩玄竟也在此。”
几人虽然都是才子佳人,颜值颇高,可一眼扫去,都不是林玉清的样子,目光再次回到那个坐在周瑶不远处的年轻公子身上。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看起来是二十余岁的年轻公子,最有可能是真实年纪已三十余岁的林国公子了。
“苏子籍,见过公主。”转瞬间收神,苏子籍向这里明显地位最尊贵的新平公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