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放心就是!”刚才就得了吩咐的车夫,朗声应着,牛车一动,果然速度极快朝着回去的路行去。
在车上,苏子籍坐着,也不说话,心里其实焦急,因不知道路逢云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心有些不安。
辩玄见他这样,温声安慰:“事已发生,苏公子还是放宽心,你那客卿既是及时送去了医馆,想必无事。”
“道经有云,静胜躁,寒胜热。清净为天下正。可见,遇事莫慌,静下心来,更易找到解决之法。”
苏子籍虽有点心焦,但听到对方这安慰,也忍不住笑了。
这辩玄和尚,倒有些意思,懂梵经这正常,竟连道经也有了解?
而且,表面上并不排斥,一副皆是道论的样子。
苏子籍笑了笑:“不想辩玄大师,对道经还有研究。”
“我其实对道教所知不多,但道德经,却也读过几遍,道德经固是博大精深,但本质来说,更倾于个人清净,不是放之世间的学问,用道德经的话来安慰世人,有点不太合宜。”
“原来公子是这样看道德经。”辩玄目光一闪,他似乎非常熟悉侯府牛车的机构,在套桌下一拿,就拿出个银瓶,倾一杯热茶给了过去:“那公子对梵经,又怎么看呢?”
苏子籍一听就笑了,这是试探我对梵教的态度?
苏子籍稳稳靠在垫子上,举起茶品了口,说:“至于梵经,我倾向认为,入家破家,入国破国。”
这话可算是重了,辩玄脸色一变,问:“为何这么说?”
苏子籍看辩玄一眼,对这和尚,其实他并无恶感,哪怕知道此人留在京城,应是有着任务,但二人并未交恶过,况且此人也的确是颇有才华,博览群书,又颜值很高,只要不是敌人,任谁见了,怕都难生厌恶。
之所以说那番话,只是因问到了自己面前,他对桐山观那样的道派炼丹士可也从不手软,自然也不会对和尚嘴软。
“不是我看不起梵经,它自有着玄妙之处,不然,也不可能被你们奉成了经典。”
“但它不仅仅是个人清净,还想出世,就这点不好。”
辩玄听了解释,脸色稍缓。
他能感觉到,苏子籍并不是故意针对,的确是在说着自己的见解,就心平气和理论:“梵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出世能逃得诸苦,有什么不好?”
苏子籍摇首,再喝了一口:“你看,你用了一个逃字。”
“我说这个破,不是从法术命数上说,而是极简单的道理,一个人的时间有限,每天花时间经商,琢磨学问,都可以赚钱或科举,但如果把时间用在念梵颂经上去,过几年,会怎么样?”
“又或乱世,有两人各得一县,一人普颂梵法,一人整军备战,来年,第三年,问,谁输谁赢?”
“种俗得俗,种梵得梵,我不知道种梵能不能得天人道果,但世俗上,你不肯花时间,肯定是潦倒不堪,每况愈下。”
“国家也是一样。”
说完,恰外面的车夫说了一句:“苏公子,医馆到了!”
苏子籍朝着辩玄拱了拱手,下了车去。
苏子籍的话其实非常简单,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在世俗,获得世俗,种在修行,收在修行。
同样时间,花在了梵法上,自然远比不上竞争者,自然在世俗上就潦倒不堪,破家灭国。
辩玄在车上怔了许久,他满腹经纶,博览群书,要辩当然有无数理由,但他是真和尚,也不愿意得罪苏子籍死纠胡缠。
“原来他是这样看梵法。”辩玄掀开车帘,看着远去的少年背影,叹了口气:“难怪他在儒经上这样精进。”
不管怎么样说,儒经现在是最入世的学问。
第343章 自己也老了
妙仁医馆
一股药味,在进门时就闻到了,苏子籍蹙眉,冷肃的表情让过来的叶不悔都一时有些心里发毛。
直到苏子籍看到叶不悔的小脸,意识到自己一下没控制住,释放出了心里的情绪,忙收敛了。
他缓和了一下眉眼,对叶不悔说:“麻烦你去叫点粥,或适合病人的羹汤,等他饿了,可以喝一些。”
叶不悔颌首,离开前说了声:“有事叫我。”
苏子籍进了屋,进来后,药味就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