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觉得这来人裹着黑色斗篷,又带着面罩,看起来鬼鬼祟祟,对他有着警惕,经过这一场骂,不少人再看这手持齐王令喻而来的人,顿时都觉得亲切。
罗吉却脸色涨红,被羞臊得几乎厥过去。
越是他这样身份卑微又身体残缺的人,极度自卑的同时,也就很容易极度的自尊心强,在主子面前就是一条毫无尊严尽情跪舔的狗,可在外人,尤其是看不上自认为高对方一等的人面前,那就很可能要翻着百倍千倍的,将自己失去的东西给弥补回来。
拿着王爷令喻过来的这人,在罗吉眼里,不过是与自己一样给王爷办事,此时这样呵斥自己,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因着办事不利,他不敢反驳,只能暗恨,眼睛一转,连连应是,似乎如饮甘露:“是,是,特使教导的是,奴婢必铭记在心——还不曾问,你如何称呼?”
“我姓……楚。”天机妖怔了下,下意识说出了这个姓氏。
这一句话,就让人误以为与楚孤容有亲戚关系了。
这年头,一个家族里同时出几个有出息的子弟,并不是稀奇事。
本就对这人有了一点亲切感的那些侍卫,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这人虽看起来神秘兮兮,仿佛不能见人的样子,但真是楚先生的族人,那倒让他们放心了一些。
起码楚孤容在决策上,可是要比罗吉强出百倍千倍去,料想同是姓楚,此人也不会太差。
罗吉很快就回神,心中虽恨极,脸上却带着一丝讨好笑容,说:“原来是楚先生,其实楚先生是有所不知,咱家虽分了兵,但在此之前,已派人亲近苏子籍,得到了他的信任。”
“现在我安插的人,已与苏子籍的人两队合一,等到了明德府埋伏处,又有着内应,突然之间翻脸,他们必然毫无防备。到时哪怕人数相差无几,但有心算无心,仍可将苏子籍的人一网打尽。”
这计策,其实是上官一道命令压死人,而荀司辰为了求活,不得不搅尽脑汁想出来的。
现在却全归了太监罗吉。
一旁的侍卫们有知道真相,见罗吉说着的时候还有脸面带得意,心中愤慨。
可惜,愤慨是愤慨,为了同僚,没人愿意当众揭穿此事,得罪了小人,纵是不齿,也只能别开目光,不去看这令人火大的场面。
天机妖不由颌首,它当日弃车行船,因乘的是快船,日夜追赶,好不容易才追赶上来,趁着官船靠了渡口时又从岸上辗转到了这船上。
原本他在听了分兵的事后,对太监罗吉的脑子已是不抱什么期望,大怒下,就要让人将这太监撤职,免得到时候再给自己也拖后腿。
没想到,这主意倒不错,它想了想,再看这太监罗吉时,脸色好了许多。
“你倒还有些脑子,没有糊涂到底。”
明德府·官道
行着几辆牛车,随着车轮与牛蹄声渐渐在夜幕下越发显得清晰,众人也都提高了警惕。
虽苏子籍也可以在渡口租赁几辆牛车,送去顺安府,但中途有荒郊野岭,走旱路并不太平,更重要的是此行必定凶险,有人截杀自己,既知有埋伏,就没必要再把无辜百姓扯进来了。
因此在驿亭内征用,大魏设驿亭,置亭长,主要职能是治安警卫,管理旅客,多以服兵役已满期之人充任,并且具备传递军情的职能。
第427章 同室操戈
无论是大魏还是大郑,驿亭的数量众多,分布极广,设有驿舍,按照朝廷规矩,官员本身就可以在驿亭休息和住宿,并且征用牛马。
马匹必须是军用,因此可征用牛车,苏子籍是从六品待遇,但又是观察使,可倍之。
二十人分别驾着牛车,前后相距很近,组成不算大的车队,往着顺安府而去。
因不必路过明德府的府城,从官道一直往前走,中途还要走小路,翻山越岭,所以之前就采买了一些吃食、清水,备着路上食用,也做好若没赶上旅店,就夜宿在野外的准备。
当他们行到谷阳道时,入夜时分,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家旅店,就格外显得是个惊喜了。
“没想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倒有一家旅店!看它还亮着灯笼,想必是有人开着的,大人,我们在前面入住吧!”
护卫的什长看了一眼,对苏子籍提议。
能住旅店,苏子籍自然也不想风餐露宿,点了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