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先到的陈缘何,正低声与门口的小太监说话。
此人生得一张四方脸,面容端正,肤白无须,大概丈八身高,若不是进了宫,在外面恐是一条很有气势的大汉。
但此刻,他却柔声细语,态度和蔼,再温和不过。
一个太监从里面出来,低声向他说了皇帝的意思,陈缘何就笑着:“既是这样,我在外面等候两位真人。”
就垂手站在一侧,看着外面汉白玉的长阶,默默出神。
片刻,就有两人一前一后从远处走来,前面大步走着的,正是器宇轩昂的刘湛真人。
落后他十几步的,则是气质阴郁的霍无用。
“皇上只唤我们三人来,对吧?”陈缘何低声问着身侧的人。
小太监亦低声回道:“陈公公,是这样。”
“那就好,那就好。”陈缘何随便点了下头,轻声说着,至于所谓的“好”,好在哪里,那就无人知道了。
“刘真人,霍真人。”等二人走到近前,陈缘何冲着二人就是一礼。
饶是刘湛脾气暴躁,遇到这等没利益冲突又态度好的有品太监,也是态度不错,朝他点了下头:“陈公公。”
霍无用则抬起眼皮,看他一眼,走近几步,低声问:“陈公公竟也一同被唤来?可知是何事?”
陈缘何笑道:“两位不知,我这个当奴婢自然就更不知了。”
他们这里等候着,已有人又进去禀报,很快就走出来:“皇上让三位入内。”
三人目光对碰,随后收回,向里而去。
陈缘何走在最后,脚步轻盈,落地无声,等入内后更直接跪伏在地,向上叩首。
“都平身吧。”皇帝淡淡的说着。
“是。”陈缘何轻声应着,乖巧站在一侧,恰与赵公公是斜对角,与马顺德正对着。
赵公公竟在蛰伏数月后重新露面,且站位比马顺德更高,就在皇帝身侧,抬眸这一眼所见,让陈缘何微微惊讶。
不过能在宫中做大太监,皆习惯了各种起起伏伏,有人一头栽下,有人再次复起,都是有过的事,微微惊讶,陈缘何就收回目光,只低眉顺眼站着。
至于对面的马顺德,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自己总是大太监,有人通风报信,已经知道了马顺德被皇帝呵斥,此人心性睚眦必报,此时若仔细去看狼狈模样,很可能会被记恨在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顺德此刻脑袋空空如也,皇帝要唤另三人来,被呵斥过一顿的他,也无暇去想代表着什么,只能屏气凝神,走不敢走,留也不敢乱听乱看,竟是被吓破了胆。
刘湛与霍无用,则听出皇帝声音有异,抬眸快速看了一眼,都发觉皇帝神色有些古怪。
刘湛低下头,心中快想:“看来今日要有什么大事,最近京城内出了不少事,但愿皇帝这里不要再出幺蛾子。”
霍无用亦眉心一跳,他的预感比刘湛更甚,毕竟之前就是他与马顺德一起办差,整个京城去搜找从未有过的“大盗”,最后还搜了代王府。
这样的借口,只要代王下力气去查,总能查出是假的,甚至都不必去查,只需要心里认定了那就是借口,他与马顺德就都难逃记恨。
能与代王斗的齐蜀二王又伤了一个齐王,现在只余蜀王。
这等情况下,代王上位几率大增,他一直以来为皇室卖命,想要为自家道统出一把力,赢得皇室信任,此刻去想竟像是个笑话!
尤其是他进殿时,一眼瞥到了脑门上都是伤的马顺德,这太监神情不安,畏畏缩缩,像是被吓破了胆,霍无用不知此人是怎么惹到了皇帝,但在不久之前他们才一起办过差,自然也跟着不安起来。
两个道士都是心思浮动,更略低了首。
皇帝见三人都到了,有点陷凹的双目一动,说着:“你们都来看看这卷册子,此乃隆安帝的遗宝。”
帝陵遗宝?三人面面相觑,隆安帝的帝陵,不是查过多次了吗,怎么还有着秘藏?
就听皇帝说:“你等,都来看看真伪。”
“臣先来。”霍无用心中好奇,先走过来,双手接过这卷册子,拿在手上,仔细观看。
他查看自然是查看上面的内容。
前面的丹经,自然没什么可看,一扫而过,目光在大还丹的丹方上落下,逐字逐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