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余荫的确渴了,喝了口茶,翻看着递过来的稿子,看看有没有忌讳处,结果文稿里所写,倒没有不能与大众说,大多是描述太孙的一路的传奇故事。
十五失了寄父,当年就过了童子试,还得以夜入龙宫,以后一路青云,连中秀才、举人、状元。
又曾勇于任事,得以提拔,更在西南立功,本要在宦海沉浮,不想被认出是太子之子,迁代侯、代国公、代王,乃至太孙。
文风简略得当,并无多少可删之处,看到这里,梁余荫心一动,翻回了第一章 处,暗想:“苏父自然不是太孙亲父,但抚养太孙十五年,尚未加恩,这当然是由于太子缘故,而不能加恩。
要加恩就得明说太子当年惨事,这可是打了皇帝的颜面。
“但是以后,太孙登基,就可上书为苏父叶父请求封赠,必可简在帝心。”
把这记在心中,又看了一遍,寻思:“这文集所写的内容并无违禁之处,现在粗看虽看不出,但若我答应,回去后必是仔细阅读,若有问题,我再推辞也来得及。”
“再说,传奇故事汇集成集,也并不是稀罕事,民间多有出的,不过民间所出的良莠不齐,倒不如这稿子好。”
“只是,仅仅是文寻鹏私下所为,不见得。”
“可是别人还罢了,或所图的就是沽求文名罢了,可太孙已是储君,前途乃是至尊,所图的不可能仅仅是名声,那所图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正统?”
“太孙身份虽经过朝廷几次勘察,并无问题,但毕竟是民间而出,民间或有私议,而刊发文集,叙说身世和正统名分,或才是太孙想要的事。”
一念如此,梁余荫恍然大悟,至于其中夜入龙宫这类美化,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事。
毕竟,历朝历代皇帝,都会在登基前后,给自己贴金无数。
这符合逻辑,合情合理,唯一的问题就是,给太孙叙说正统,或会得罪齐、蜀两王,但转念一想,除非皇帝废除太孙,不然这点隐患算什么,这就是功劳,就是情分。
所以,略有迟疑之后,梁余荫就点头答应了。
“那就全拜托梁大人了。”文寻鹏笑容可掬,他的心思也和梁余荫差不多,太孙现在何等人,还需要沽名么?
这必是叙说身世和正统名分,以稳固地位。
第1091章 太子难有十年运
文寻鹏送梁余荫出去,只听“蓬”一声,两人不由住步而看,只见外面突有烟花升空,一簇簇升起,在空中接连绽放,非常灿烂。
虽有些晚了,但仍有不少欢呼声,看得出,今晚必是很多人都要晚睡了。
苏子籍正站在正院向天空望去,一旁站着则是惠道真人。
“这一日,还真是劳累。”苏子籍忍不住笑了下,说,却没听到身旁人的回应,遂转头看去。
就见惠道正抬头望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皱眉似乎在想什么。
苏子籍的目光落在惠道的脸上,失笑:“你以为烟花非是吉祥之兆?”
惠道沉默了,最后还是点了下头:“殿下,贫道的确有此感觉……”
他知道,不该在这等喜庆时说这样的话,但毕竟不是浪得虚名,自己有了这种心悸不安,最好还是不要忽略。
事关太孙,惠道也不敢隐瞒,自然直接承认了。
“是么?”
今日是庆贺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苏子籍再次望向天空,烟花仍在不断绽放着。
这烟花,自然是京城中的人为了庆贺自己被册立,大概也是为了凑热闹,所以放的。
这等事,逢年过节在京城内也十分常见,烟花虽贵,但富贵人家并不缺这点沾喜气的银钱。
这为了沾喜气,同样也为了向太孙讨好。
所以也谈不上有人设局,烟花的寓意放在此情此景下,本没什么,却因惠道真人的一句话,给这场喜庆盛事蒙上了一层阴霾。
苏子籍的眼眸倒映着烟花,看似平静,实际上之所以开口问惠道一句,是因为在看到烟花一刹那,也感觉到了阵阵心悸。
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张大网朝着太孙府、朝着自己兜头笼罩了下来。
这不仅是不好的寓意了,而切实感觉到了不详。
而苏子籍的修为,本质比惠道更高深,有此感触,绝不可能是错觉!
不过,这话却不好对惠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