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德兴闻言抬起头来说:我承认我以前是地主,但我不是庐地主.我没有脱逃革命,没有贪污军粮.说我分田到户办纸厂,是让贫下中旁二遍苦受二茬罪,大家心里最清楚……
此时,朱国兴已站起身,厉声喝道:龚德兴!你顽固不化,垂死挣扎,困兽犹斗,死有余辜!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不要叫龚德兴说话了,继续批判!
莫欣荣说:贫下中农同志们,大家要看清龚德兴的真面目,他是混进党内的阶级异己分子,他仇恨党领导贫下中怒身解放作主人,他仇恨社会主义给贫下中农幸福生活,他一心想复辟资本主义.他分田到户,弃农经商办造纸厂,就是复辟资本主义,就是想叫贫下中旁二遍苦受二茬罪.我知道,龚德兴仗着他窃取的权力,仗着有武功有所谓徒弟的一帮爪牙,平时欺压贫下中农,你们被他欺压惯了,怕他.今天你们不用怕,有党中央派来的工作队给你们做主,大家都可以来诉苦伸冤,都来大胆揭发他,批斗他.
台下鸦雀.[,!]无声.社员们对批斗龚德兴很反感,如果不是为了工分,很多人不来参加会议.要不是德兴和智青找出八大队的粮,大家早饿死了,要不是分田到户,不可能那么快渡过饥荒,要不是纸厂赚来钱分给各生产队,日子更难过.日子才刚刚好点,就成了资本主义了?莫非又要搞五八年那套";";?又要像前几年那样挨饿遭罪?那才真正是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呢!大家对癞头人模狗样地坐台上嗤之以鼻,工作队非得把德兴搞掉,让癞头来掌管枣溪大队吗?什么东西!
莫欣荣见没人上来批斗,又启发道:大家不要怕,龚德兴欺压贫下中农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对他的处罚要到运动的后期,但从已经暴露的情况看,他已成为我们贫下中农的阶级敌人,务必严肃处理.像他这样的人不打倒,贫下中农永远翻不了身,永远过不上好日子.来吧,党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革命的同志都站出来!
台下还是没有动静.
莫欣荣眼睛望着朱国兴,请示道:怎么办?朱国兴叹了口气,摇摇头.莫欣荣转头面对台下说:下面请朱团长给我们作报告,大家欢迎!
朱国兴移过话筒,以";革命的贫下中农同志们,革命的干部同志们,同学们";为开头,开始了他的长篇报告.
朱国兴从国际形势讲起,依次讲了国内形势,省内形势,阳嘉县形势,枣溪公社形势,枣溪大队形势.
这是当时领导作报告的一个套路,每逢大会,必须讲这么多从大到小的";形势";.而且有一个不成的规矩,这些";形势";只有参加会议的最高领导才有资格讲.今天如果朱国兴没来,就由梁宏达讲,既朱国兴来了,他就没这个资格讲了.无论谁讲,讲到国际形势,必讲";东风压倒西风";,必讲";帝国主义,修正主义和各国反动派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程志林学得快,他在召集贫协组长开会时,也要讲一通";形势";,当他讲到";……一天天烂下去";时,有人问:是什么烂了?是烂头还是烂脚啊?结果引得哄堂大笑.程志林知道他们讥笑他癞头,也不生气,只是说";都烂,都烂";.
朱国兴好不容易讲完了形势,才开始说龚德兴的问题.他逐条分析了龚德兴的罪行,深刻指出了其阶级本性,说明他是革命的同路人,不可能跟党一条心,不可能跟党走社会主义道路.如果不是社教运动及时挖出了这个毒瘤,枣溪就可能复辟资本主义,枣溪贫下中农就会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他号召广大贫下中农站稳立场,不忘阶级苦,永远跟党闹革命,勇敢揭发龚德兴,把社教运动进行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