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举本不是易怒无控之人,只是见张武在极其紧迫的情况之下,杀了负责对舒群进行监视的那四个特高课日本特务,认为此事定会给舒群带来麻烦,说不定此刻舒群已经出事儿了也说不定!一想到他那鲜花儿一般的小美人儿,也许要面对一群如虎似狼的日本男人,杨举便恨不得立刻下山去找几百个人扫射了出气!?
在张武的再三招呼下,杨举回到椅子上,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张武一边重新给杨举添酒,一边看着徐徐上升的杯中酒道:“大少爷,民国十八年秋天,那年你正在广州念黄埔呢。咱们号里跟湖南帮做了一笔大买卖,走的是烟土。五十万银元的大买卖啊!光是拉烟土的大车便是八辆!是在侯马交的货。当时是二老爷亲自带队去的侯马。可没想到啊,咱们大伙可全都托大了!一个不留神居然走了眼,被湖南帮的那帮子王八蛋给坑了!咱们干黑道买卖的又不能走庄票,十几吨银元的货款啊!整整两百六十多箱子啊!二老爷一个托大,随便让人开了两箱看了看就算是完事儿了!咱们押着车到了晚上走到临汾投栈后,也多亏了大掌柜何发他老小子心细,不放心又开了几箱检验。这一检验可了不得啊!近七成的假洋!全是一块儿块儿的废铁!”?
杨举被张武给勾的来了兴趣,也顾不上骂人发脾气了,忙问道:“那后来呢?”?
张武又是一杯酒下肚,一边用筷子夹菜,一边道:“后来,后来我说要带人快马沿路追赶那帮子不要命的王八蛋!可二老爷却摇头说无用。一来不知他们会走什么路,去何处暂避风头。二来一南一北的,一百多里地出去了,怕也未必会追的上。便下令史云峰和邓斌不准休息了,连夜快马向傅县赶路,飞报老爷知晓。剩下的人继续吃饭睡觉。”?
杨举笑道:“嘿嘿!五十万的银元若真是栽了的话,那我二叔的面子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张武看着杨举道:“当时我的意思是立刻由我亲自带人一路向湖南方向赶去,联络沿途的当地帮会帮助协查。便是追到天边去,也要将这帮毛贼缉拿归案。可二老爷却说什么穷寇莫追!还说什么咱们现在人手不够,还是先回府听后老爷的安排,从长计议。哎,大少爷,你说这湖南帮的这票王八蛋,带着咱们五十万银元的烟土,这他娘的还算是穷寇啊?比我张武可富裕多了!我这些年的扑腾下来,满打满算也没五万啊!”?
杨举笑道:“哎,你老小子的月俸是多少啊?如何便会有五万之多了?莫不是吃里爬外的贪污了不成?”?
张武笑着不理杨举,却道:“哎,大少爷,你这倒是还听不听了?”?
听张武这边儿跟自己说话解闷儿,杨举倒也回升了些情绪。笑道:“接着说,咱们的货款可追回来了?”?
张武神情凝重的点头道:“要不说我这一辈子他就佩服咱们老爷与二老爷呢,他们两位才真称的上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杨举笑道:“好你个老小子,这说来说去的是绕着弯儿的糟蹋我沉不住气!”?
张武听罢一摆手道:“不讲了!不讲了!”?
杨举亲自给张武斟了一杯酒笑道:“接着说,我不插话了便是。”?
张武看着窗外道:“就这么的,一队人马都郁郁无味的就回来了。一回府,二老爷便吩咐我们都各自先回去休息听差,他自己则不慌不忙的进后宅去见老爷了。我们这些个去侯马的人吧,这一个听差便听了十天都没个动静儿。下面儿的人寻思着,莫不是两位老爷年纪大了脾气小了,咬着牙认了!但我知道事情定不是这样的,因为自打我回来后,便没见过小吴那小子。”?
“莫非我爹派小吴单枪匹马的去了湖南?我可从没听那老小子说过啊!”见张武又看自己,杨举忙道:“你说你说,我听着。”?
张武看着杨举道:“大少爷啊,咱们号里的事儿你不知道的多了。”?
说罢接着道:“果然,到了第十二天上,小吴果然单枪匹马的回来了。可若说他单枪匹马的回来吧,也不恰当,因为他回来时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湖南帮龙头的儿子!”杨举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