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打杨举一进店,这里的军统特务便不止一人的将杨举给认了出来。在太原干活,这些年来他们对以杨举为首,所有在亭裕隆里能排上号的大小当家的照片,早已是熟记心中,生怕一个闪失招惹了无妄之灾!
这边儿府内深堂的邱立权,在得到手下飞报后,也是同样的吃惊不小!
自己在跟亭裕隆那边儿通气儿,想约见杨举不假,但自认为这些年来保密工作做的天衣无缝的邱立权,在得知杨举主动找上门儿来的消息后,直惊的一身冷汗!要知道这杨举既然在得知自己想约见他后,便能轻车熟路的只身上门儿拜访,也就是说,自己在这太原城中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岂不是早在他杨举的眼皮子底下了!
自己一直认为杨举出师黄埔,在行军打仗上确有其独到之处。虽靠着地方帮会的偌大势力,在这城中也是呼风唤雨的好不威风。但终究还是靠了祖辈多年经营的福荫。说到从事地下情报工作,跟自己这个科班儿出身的专家里手,便没的相比了。
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自己虽自认专业行家,但自己想找人家杨举便没有什么现成的路子,便是连人家这响彻并州的张氏兄弟,也找不着个人影!但人家想找自己,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径直找上门儿来。可见自己狡兔三窟的一年换好几个老窝,充其量也就只能糊弄个日本人与汉奸而已,对人家杨家,便是万万也隐瞒不住的了。
想到这儿,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认为自己这些年来切勿招惹他杨家的策略英明无比!
待那谭劲文将杨举引至内宅厅外处,便止了脚步。对杨举恭声道:“杨营长,照咱们军统的规矩,请将身上配枪交于在下暂为保管。不情之处还望海涵。”说罢便看着杨举等候。
杨举隐忍不发看着他笑道:“谭劲文,知道你人在谁的地盘儿吗?可还知道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吗?我若想要你的脑袋也不见得便会用枪。即便要你远在山东临沂苍南县老家,一家妻儿老小性命,嘿嘿,也就是打个喷嚏的事儿!”说罢便看着谭劲文笑而不语。
这谭劲文乃军统太原站的三号人物。这里除了正副站长以外,便要属他的军衔资历最为深厚。即便是他们的副站长也不过军衔才与他平级,平日里对他这个资深老特工还是礼敬有加的。现在这个杨举一出口便气势逼人,还一口道出了他远在老家的一众家眷!对于这个杨举的各种材料,只谭劲文自己手里便不下一摞子!深知杨举为人的谭劲文,一时之间便只想下跪求情!
“哎,老谭,这杨营长又不是什么旁人了,乃咱们正统的国军出身,对于杨营长又何必要照规矩行事了。”藏在厅中的邱立权见势不妙忙打着圆场快步走了出来。走道杨举身边便主动伸出手要跟杨举亲近。
杨举却并未出手,依然双手后背的看着邱立权道:“你就是邱立权了?”
看杨举这一见面便是如此的不友好。邱立权一面挥手将谭劲文打发走,一面笑着道:“不错,在下便是这军统在太原的负责人了,手下对杨营长的得罪之处,还望杨营长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才好啊!”说罢便又伸出右手准备跟杨举握手。
杨举笑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邱立权道:“邱立权,你从前是胡宗南长官第一旅麾下的军官吧?南征北战的也算是个老兵了,为何此番却如此没有军规军纪!哪里还像是个正规军出身的国军军官!可知下级军官见了上级长官该做什么吗?伸个手在我面前一直晃个什么劲儿啊?可是想讨赏钱不成!”
说到这儿,这邱立权才明白杨举这是在这儿跟自己摆谱呢。但苦于自己乃一上校军衔,比之杨举的确身份有别。于是忙一个立正对杨举敬礼道:“杨长官好。”
见这邱立权也算是识时务,于是随意的右手一抬便算是给他回了军礼。然后又是背着双手向厅内走去,竟然丝毫没将眼前这个上校军统站长放在眼里。
邱立权无奈摇头苦笑的赶紧跟了进去。
落座奉茶后,邱立权起身掩门后,转身双手抱拳道:“杨营长,咱们军统这些年来在太原坚持敌后工作,着实没有少叨扰于您,在此邱某先行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