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举不愿意看着这个新交的朋友如此伤怀,道:“李医生,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李医生忽闻杨举此言,伤感中连忙回神道:“那当然了。”
杨举道:“李兄,国家大事现如今轮不到你我做主,风云变色山河呼啸也绝非我等可以左右!正所谓莽莽神州尽在劫难之中,我等又岂可置身世外!李兄,其实你我皆为时局的牺牲品!你可知我单名立“举”是何用意啊?”
李医生看着杨举微微一笑继而摇头,示意不知。
杨举道:“其实很简单,我爹和二叔盼我乡试中举,来日光耀门庭!可你看我如今还可中举吗?可怜我十年的寒窗苦读啊!如今又能如何呢?我字为耀曦,可我看比之萤火尚且不如,又怎能夺日呢?李兄,乱世出英雄却非你我天地,且出来的哪里又是什么英雄了,混世魔王而已!况且你如今在此行医悬壶济世,不也是正在秉承你的理想吗?这韩东哲若真是抗日英雄,那抗战史的功劳上当有你一笔!”
杨举一席话使得李医生大为释怀,于是道:“杨贤弟也不必妄自菲薄,依愚兄之见贤弟却是生不逢时,若非天道改色,贤弟之才绝非区区一个举人,必高中两榜进士!”
杨举听完一笑道:“这样多好,你夸夸我我捧捧你,何必非要为那些不及之事伤怀忧心呢?是国家不需要我们,不是我们抛弃了国家!你我之才胸中抱负,比之苏轼如何啊?苏子瞻一生数次被贬身陷牢狱,几度濒临被斩死里逃生!尚且还可平心待世自娱晚年。滚滚红尘之中你我二人又算几何啊!对了李兄,你刚才如何称呼于我啊?”
李医生一怔之下道:“我与你虽然萍水相逢,但一交之下大感快意,称之贤弟可有不妥?”
“有,当然不妥了!我到现在话也跟你说了有一车了,可还不知道你的底细呢!你我如何称兄道弟啊?”
“哈哈哈哈,”这学问人若要放情实为不易,如今这李医生放声大笑,可见他对于杨举是十分投缘的。这一笑,也奠定了日后二人共襄大举携手抗日的合作友情!
笑完后李医生对杨举道:“是愚兄失礼了!我本地人氏姓李名鲲,光绪二十八年生。家中独子下有一妹,家严仙逝家慈在堂。”
““北冥有鱼,其曰为鲲。”李兄之名既然出自庄子的《逍遥游》,那日后行事定该逍遥快活才是!我也是家中独子,光绪三十一年生人,比兄长小了五岁。姓杨名举,字耀曦。上有姐姐六人皆已出阁。与兄长相反的是家严在世家慈仙游。我家在城南五十里的裕华镇好打听的很,只要一提杨家邻里皆知!另外城中大通客栈和亭裕隆商行都是我家产业。”杨举向李鲲介绍完自己后,就想着是不是该要点儿酒以祝此兴。
李鲲听杨举言罢道:“兄弟教训的极是,我这人的确太过伤感了!同为读书人,这一点上比之兄弟就大为不及了!我看你行为举止就知你非富则贵,只是没想到你就是省城两大商号的少东啊!”
杨举道:“李兄除了给人诊病莫非也经商从贾?”
李鲲道:“我一个医生那里会做得什么买卖?,只不过在省城不知道大通客栈的人却没几个!至于亭裕隆倒是如雷贯耳,但是所作营生却不从知晓。”
“什么都做!李兄,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叫酒助兴如何?”杨举再次提议。
李鲲摆手道:“一来为兄不胜酒力,二来你我此际还有大事待了,今日实在不宜饮酒。来日方长,你我兄弟二人定有机会一醉方休!”
见李鲲坚持不饮,杨举也就不再坚持了。李鲲又道:“贤弟,时下举国施行新文化运动推鼓白话文,我等理应适宜时局。再说了,不怕兄弟笑话,为兄跟你不一样,虽幼年进的也是传统学堂,但惭愧的很,这学问做的却是一般的紧!一句两句还尚可应付,时间长了为兄就该相形见拙了!所以……”
“从今天开始,你我兄弟二人只说大白话,不再说文言文。以后我依然称呼你为李兄,你直接叫我杨举就可以了!”
李鲲连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