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固跟在李世民身后说道:“这样一桩小案,连雍州刺史也来了?莫非是来替那个房胜德撑腰的?”李世民边走边说道:“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吗?”二人出了客栈,和店老板店小二一起,夹杂在人群中到了县衙门口。
这里已经围了一圈的百姓,县衙门口地大鼓也敲响,县令升堂问案了。
李世民等人挤到人群前,对守在那里的公差说道:“我们是案件的首告和旁证。”
“那快请进来,在侧堂候着吧。
县令大人刚刚还派人去找你们呢!”公差将他们请进了县衙里面,安置在了公堂旁边地侧房里,等候传唤。
只听公堂上一声惊堂木响,武元衡的声音响起:“带——人犯周大牛一干人等!”李世民等人所在的侧房,也就是离公堂几步之遥,中间隔了一排栅拦,看得很清楚。
周大牛等人,戴着脚镣手拷被带了上来,扔到堂上跪倒在地。
武元衡高坐在堂上,下席还摆了一副案椅,一个四五十余岁的绯袍官员端坐在那里,时时抚着灰白长须一脸庄重神色。
这人想必就是雍州刺使了。
武元衡在堂上喝道:“周大牛,尔等今日可是知罪认罪了?”周大牛昨天吃够了苦头,的确是点害怕这个软硬不吃的县令了,这时有些胆虚的抬头看了看县令,又看了看一旁的刺史,却只是把头压低,不敢说话。
一旁地刺史出声话说了:“周大牛,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放着有本府在此主持公道。
不然冤枉你什么。”
周大牛一听这话心里就有底了,马上扯着脖子号道:“草民无非是吃了一顿饭没有给钱,武县令就对我毒打逼供,栽害草民若干大逆不道的罪名!”他一嚷完,许多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刺史追问起来:“这么说,你还是承认你欺行霸市吃饭不给钱了?”周大牛嘟嚷道:“是便是了……不过是小过错而已,武县令却想置我于死地。
也太黑心了!”李世民在一旁听得清楚,心中明白,这个刺史绝对与房胜德、周大牛等人是一伙的。
眼下,他们要干地事情,已经不是周大牛有没有罪。
而是直接想把武元衡这个县令给办了。
坐在堂上的武元衡却是不动声色,朗声说道:“周大牛,昨日你咆哮公堂出言恫吓本官,还妄言皇帝陛下许了你职权白吃白喝。
如此歪曲公理假传圣意地大罪,你居然敢推脱不认?放着有昨日的堂审笔录在此。
便也由不得你抵赖!”说罢,武元衡就拿过了昨天堂审地笔录,让县丞呈到了刺史面前。
刺史拿过笔录看了看。
笑了一笑说道:“武县令,原本只是乡里街坊的小打小闹,有必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么?依本府看,判他周大牛一个欺负乡邻之罪赏他几个廷杖,此事也就罢了。
不然,大家都下不来台呀!”武元衡哪里会不明白这位大驾光临的刺史大人是什么来意,波澜不惊地微微一笑,说道:“刺史大人。
此言差矣。
周大牛横行乡里欺压百姓,这是不假。
更为可恶的是,他身为五坊人员,却假托圣意在民间肆意妄为,这不是玷污皇帝陛下与朝廷的清名么?事情虽小。
影响却大。
百姓便会因此而牵怒于朝廷、牵怒于皇帝陛下。
兹此而论,周大牛等人所犯之事。
不容轻赦。”
那位刺史明显有些不悦,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本府此来,只为你与房侯爷之间做个调停,希望你能识得抬举。
周大牛是房侯爷的人,你对他如此下判,让房侯爷的脸面往哪儿搁?他在本县乃至本州都是有头面地人物,朝廷钦封的五品勋略,就是闹到了朝廷上,朝臣大员们也会看在他是国戚的份上,姑息几分。
你这又是何必呢?”武元衡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一丝不屑,朗朗说道:“下官坐于这华原县衙堂上,心中所装的只剩国家法度和百姓民生。
刺史大人所讲地话,下官却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依我朝律,若不是皇帝亲委的黜置钦差大臣,就算是上州刺史也无权干涉县衙判案。
刺史大人愿来旁听指正,下官甚感荣幸。
不过,此案该如何来判,下官自然会依律来办事,不劳刺史大人多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