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估计一下,你的实际田产已经不少于五百顷!再加上韶王,二人共计千顷田产!一千顷!关内总共有多少田亩?还不被你们二人占光了!关内地数百万百姓,哪里还是大唐的子民,分明就是你嘉王和韶王的家丁了!”其实李世民也是摆明了鸡蛋里挑骨头。
律法归律法,可这些年来,早就失去了既有的约束力了。
大唐天下遍地都是王爷公侯,谁还会多看一眼律法上规定的这种事情呢?个个都在狮子大开口的狂占田产的。
“啊!——”嘉王却是大惊失色,扑通一膝就跪倒了下来,“太子殿下,饶命啊!罪臣愿意归还田产就是!归还田产就是!只要太子殿下给一条活路,罪臣什么也愿意干!”心中却不停叫苦:苦也!都说法不责众,现在他偏偏就瞅准了我这个冤大头!李世民长叹了一声,托着嘉王的手臂让他站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十三叔,再如何,你也是我的亲叔叔。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咱们皇家的人自己的家丑,也就不要外扬了。
这样吧,如你所说,你去约上韶王,二人合力捐出粮食来。
我在大唐地功劳薄上,为你们二人先记上一本。
至于你们的罪过,就刚好与这件功绩相抵了。
不赏亦不罚。
只是以后,你们要好自为之,不要当我这个当侄儿地,难办了。”
“是是是,多谢太子殿下!”嘉王两腿发软,连连作揖谢恩。
“至于田产么……”李世民略作沉思,然后说道,“现在是个非常时期,我暂时不想处理这个问题。
也不想让这个问题浮出水面,让太多的人将矛头对准我们李家的人。
这对皇权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眼下朝廷最需要的,是赢得世人的认可和百姓的信任。
所以。
田产你们先管着,好好经营。
所收的粮草,你们自己看着办,尽量多多上交国库。
秋收以后,你们收地粮食入了国库,到时候再清算起来,人家也无法诟病什么。
到那时候。
我再来清算你们手中的田产,也好让它们以一个比较体面的方式,重新回到大唐的公帐上来,然后再行分配。
这样一来,你们也可以逃身事外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十三叔。
我这个法子,你以为如何?”“很好,十分妥当!一切就全依太子殿下的了!”嘉王连连作揖,心中暗自道:好狠、好狠的角色啊!难怪皇帝怎么也治不死他,我们这些人合起来也算计不了他。
我和十四弟这么多年来经营地家当。
敢情全是为他准备的了!这下可真是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哑巴吃了黄连啊!“哎,十三叔啊!”李世民认真的说道。
“其实只要大唐的国家好了,我们李家的人位置稳了,皇亲国戚们还愁没有好日子过么?与其贪得无厌地敛尽私财,还不如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敛成天下首富,可是国家倾颓了,又有什么意思呢?所谓覆巢这下无有完卵,这样的道理太明显不过了。
你们这样损公肥私弃国家利益于不顾。
非但是让天下人寒心,也会对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害呢。
长此以往,人人如此,大唐还能长久么?”“是地、是的……”嘉王只顾着像小鸡啄一样的点头了,心中暗自恨道:居然让一个晚辈教训了!真是虎落平阳啊。
算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谁让我们没了靠山。
他马上又要走上主位了呢?能讨得一条性命,一切都忍了!李世民又苦口婆心地给嘉王上了一通政治课,这才放他离开。
走出刺史府院门,嘉王发现自己的衣襟都湿透了,两腿也有些发软,就跟上了一次死刑台又逃生了回来的感觉一样。
他摇头喃喃道:这小子,咱惹不起……惹不起啊!李世民已经和武元衡坐在屋里,放声大笑起来。
武元衡笑道:“殿下这一手,端的是玩得漂亮。
嘉王也挺识时务的,事情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