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李世民处理公务时,都会将他叫到场。
薛存诚却只是端坐在那里,死活不肯多说一句话。
李世民也不着急,故意将一些章折念出来给他听,然后说一说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办法。
薛存诚听在耳朵里,却从来都是一声不吭。
于是。
汉王府书房里,时常看到这样一个奇怪地场景:汉王拿着折章来念,自言自语的一个人研究处理办法;端王傅在一旁安静的听,却是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甚至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连武元衡都感觉有些好笑了。
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主臣。
不过也唯有武元衡清楚,汉王正在用他的耐心和各种心术。
慢慢地收伏薛存诚这个狂傲古怪的人。
薛存诚虽然轻狂无礼,但是在大事上,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则的。
他既然答应了担任端王傅,就会负起这个责任来。
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他认为汉王处理这些折章的办法,妥当可行。
既然都妥当了,还要我废话干什么?这就是薛存诚地风格。
这种状况维持了许久,直到朝廷派的御史李景略到来。
李景略被御史台任命为剑南西川节度观察使,专司查典西川各地的官吏。
李世民接到他也挺欢喜地,将他请到了汉王府里。
独自为他辟了一个院落,作为钦差大人观察使的居所。
另外在成都府里置办了一个行辕办公点,作为钦差衙门。
这一天议事的时候,薛存诚也在场。
前面说到如何进行官员评定考核,以及实行优胜劣汰的官吏选拔制度时,薛存诚都像往常一样的杵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过,当李世民说到,要派钦差衙门的人私下去民间暗访,了解地方官的政绩德性时,薛存诚就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声说道:“这不是胡闹吗?!”他这一喊,还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武元衡都有些被惊住了。
李景略自然是惊愕地道:“王傅大人,为何出此不逊之言?”薛存诚冷哼一声,对李世民说道:“汉王,为官做人,就该以诚信为本。
你这样暗中查访,不是小人行径么?长此以往,蜀中人心惶惶,谁还会用心办事?都会只想着如果逃避查核了。
而且,你用这种阴险的伎俩去查察他人,就不觉得太过下作、一点也不光明磊落吗?而且你这样做,最容易让那些钦差衙门的人滋生傲慢、专横的心思。
长此以往,法之不法,人家都只看钦差衙门的人脸色办事了。
倒不如废了礼法,让钦差衙门地人看谁不顺眼,抓来砍了就是!”李景略顿时有了一些怒气:“薛资明,我与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同是为国效力,你为何口出秽言污辱于我?!”李世民一伸手止住了李景略,自己细细思索了一阵,说道:“资明。
那依你的意思,这查核地方官吏,应该采用一个什么样地法子最为妥当?”薛存诚冷哼一声,说道:“我大唐律法健全,又何必来问我?有道是法不责众,得饶人处且饶人。
西川的官员们,长期浸**在一种奢靡懒惰的风气里。
你想要雷霆万钧的整治过来。
除非将所有官员都撤办了,换上你认为合格的人。
可这明显是不现实地。
既然是不现实的东西,就得看清了事实慢慢来。
优胜劣汰这个思路,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你这样明查暗访,只会搞得蜀中人心惶惶。
谁还有心思去操劳政事?都想着如何避祸了!依我看……我、我凭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哼!”说到这里,薛存诚仿佛突然想起,自己本不该说这么多话的,又气鼓鼓的坐了下去。
李世民却是呵呵的笑了起来。
对一旁武元衡说道:“伯苍,你认为资明说得有道理么?”“很有道理。”
武元衡言简意赅,深表赞同。
“之前我们或许都还忽略了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