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适的情况忽好忽坏。
有时能睁开眼睛说上几句话,有时却是一连两天昏迷不醒水米不进,如同死人。
这一天李世民来地时候,李适正好苏醒了片刻。
几名御医正在小心翼翼的替他把脉、喂腰、更换衣服。
李世民见他们正在忙碌,不想进去打乱了他们正常的工作,于是站在外面略作等候。
他走到了大吉殿外的石坪,朝四周眺望。
巍峨的宫殿,披上了秋日地晚霞盛装,威严之中透出几许瑰丽与妖娆。
就是这样一座宫城,李世民看了千次万次,仍然是看不厌。
那一砖一瓦中,仿佛都凝聚着他无限地情感。
正当此时,俱文珍从龙尾道上快步跑上来,可能是远远就看到了皇帝,跑得更快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陛、陛下!”俱文珍有些气喘,“刚刚朱雀门门吏来报,贤王李诵已到长安,目前正在皇城朱雀门外求见圣驾!”“来了?”李世民心中一喜,同时掠过一道复杂的情感,“快请他进来。
俱文珍,你亲自去,先领他到大吉殿。
朕在书房等他。”
“小人遵旨!”俱文珍不及喘息,又屁巅巅地跑了。
下楼梯的时候几乎连滚带爬,跑得极快。
李世民搓了一下手,眼神中异光流彩:终于来了吗?数年未见了吧……大吉殿御书房里,李诵拜倒于桌前,毕恭毕敬。
李世民端坐在御椅上,定睛看了他几眼,淡然道:“贤王平身。”
李贤慢慢站起身来,拱手谢过了恩,垂手立于一旁,止不斜视。
李世民打量着他。
数年未见,李诵整个人变化还是挺大的。
首先是养胖了一些,也如同他父亲一般有了一些胡子。
以前风发的意气不见了,整个人也变得内敛而又低调。
总之一眼看去,要是不看他现在身上这身紫色亲王袍,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顶多以为他是个寻常人家的男子。
“数年不见,贤王可好?”李诵毕恭毕敬的拱手回礼:“多谢陛下关爱。
微臣承蒙陛下厚恩,一切都好。”
“家人都好么?”“好、都好……”李诵一直没敢抬眼去看皇帝,而是唯唯诺诺的回道,“成都府尹韦皋韦大人及其麾下的官员将军们,待微臣都不错。
不管是礼数还是衣帛,从来没有任何的缺少。
西川天府之国,民风温和物产华美,也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李世民笑了一笑:“看来贤王在西川,的确是住得还算习惯,朕也就放心了。
你知道朕这一次请你进京所为何事吗?”“微臣……知道。”
李诵的脸色变得有些黯淡。
“太上皇病危……”李世民说道,“他想见你。”
李诵这才惶然的抬了一下头,与李世民四目相对。
他地眼中。
流露出太多的惊惶、惧怕与胆懦。
就如同一个寻常的草民百姓,突然见到了高高在上地天子皇帝的神情一样。
其实李世民的表情一直都很平和,神色中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
可是李诵从一进门起。
就感觉有一股沉如泰山般的压力,压在了自己的肩头,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李诵不敢再看皇帝,而是低着头拱着手,轻声说道:“微臣谢陛下成全……”“朕不过是让你们一叙父子人伦之情,有何可谢?”李世民说道,“朕看你这样子,一身烟尘神情疲惫,也定然是一路赶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