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绝不会这样做的。”中间的那个鹰身女妖,就是无名氏本人,说:“听我说,成千上万年前,当第一个鬼魂来到这下面时,权威者赋予我们一种能力,让我们看到每一个人身上最丑陋的一面。从那以后我们就以最丑陋的事情为食,直到我们的血因为它而恶臭,我们的心为之作呕。
“但是它仍然是我们不得不以之为食的惟一东西,它是我们拥有的全部,现在我们得知你们正计划打开一条通往上面世界的路,将所有的鬼魂带出去,进入空气——”
她沙哑的声音被成千上万的耳语声淹没,因为所有能听到她的话语的鬼魂都充满快乐和希望地叫出声来,但是所有的鹰身女妖尖叫着拍打着翅膀,直到鬼魂们重新安静下来。
“是的,”无名氏叫道,“把他们领出去!现在我们将怎么办?我来告诉你们我们将怎么办: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不再手软,我们将伤害、玷污、撕扯和粉碎每一个穿过的鬼魂,我们将让他们因为恐惧、悔恨和自我仇恨而发疯。现在这是一个废墟了,我们将把它变成地狱!”
每一个鹰身女妖都尖叫、嘲笑着,很多从树上飞下来,直接扑向鬼魂们,使他们惊恐四散,莱拉紧紧抓住威尔的胳臂,说:“现在他们把它泄漏出去了,我们做不成了——他们会恨我们的——他们会认为是我们出卖了他们!我们把事情弄糟了,而不是更好了!”
“安静,”泰利斯说,“不要绝望,叫他们回来,让他们听我们说。”
所以威尔喊道:“回来!你们都回来!回来听我们说!”
一个接一个,鹰身女妖转身飞回到树上,她们的脸显得急切和饥饿,充满对悲伤的渴望,鬼魂们也飘了回来。骑士把他的蜻蜓交给萨尔马奇亚照管,绿装黑发的紧张的小身影跳上一块他们全都能够看见他的岩石。
“鹰身女妖们,”他说,“我们能够给你们一些比那更好的东西,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听我说,然后作出判断。当莱拉在墙外跟你们说话时,你们朝她飞扑,你们为什么那样做?”
“谎话!”鹰身女妖全都叫道,“谎话和幻觉!”
“然而当她刚才说话时,你们全都听着,你们每一个人,你们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它是真的,”无名氏说,“因为她说的是真话,因为它有营养,因为它在喂养我们,因为我们忍不住,因为它是真的;因为我们不知道除了邪恶还有任何东西,因为它给我们带来世界、太阳、风和雨的消息,因为它是真的。”
“那么,”泰利斯说,“让我们与你们达成一个交易吧。你们不要只看到来到这下面的鬼魂们的邪恶、残酷和贪婪,从现在起,你们有权叫每一个鬼魂给你们讲述他们的生平,他们必须如实讲述他们在活人世界里的所见所触所闻所爱和所知。这每一个鬼魂都有自己的故事,将来来到这下面的每一个鬼魂也都会有关于世界的真实事情告诉你们,你们将有权听他们说,他们必须告诉你们。”
莱拉惊叹这个小间谍的胆识,他怎么敢用一种仿佛自己有权赋予他们权利似的口吻跟这些家伙讲话?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顷刻间将他猛咬起来,用她的爪子把他绞碎,或者把他高高举起然后扔到地上摔个粉碎,然而他就站在那儿,骄傲而无畏,与她们讨价还价!她们听着,交换着意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声音低低的。
所有的鬼魂望着,既害怕又安静。
然后无名氏转回身来。
“那还不够。”她说道,“我们想要的不止这个,我们在老的体制下有一个任务,我们有地位和职责,我们辛苦地完成了权威者的命令,我们因此而得到荣誉,虽然惹人恨遭人怕,但却有了荣誉。现在我们的荣誉会怎么样呢?鬼魂们凭什么要理睬我们,如果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重新走进世界?我们有我们的自豪,你们不应该让它被除掉,我们需要一个荣耀的位置!我们需要一个将给我们带来应有的尊敬的职责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