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最后,那个汉子变招前一瞬间的姿势,苏寒山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人的功夫比起四档头,也只是略逊一筹,要是生死搏杀,甚至可能有一半的赢面。
“刀法要是真好,我也不用到今天才动手了。”
那汉子直接丢了手里的刀,抱拳说道,“我叫朵拉,多谢你,要不是你擒住了路小川,制造出这样的机会,我还得再忍下去。”
苏寒山被某个熟悉的读音吸引住:“哆啦?!”
“是朵拉。”
那汉子笑道,“你们可能觉得名字有些怪,我是草原上东边的鞑靼人,自幼仰慕中原的教化,立志要到中原来。”
“我十八岁的时候,明朝的皇帝跟草原西边的瓦剌人打仗,被瓦剌人抓走,但是有于谦大人他们,坚决不肯因为皇帝被俘而投降,拥立了另一个王爷,继续打仗,我就在那时候参军。”
“后来于谦大人掌权,把我们一批人调到锦衣卫里当差,可惜……”
朵拉的笑容消失,脸色难看起来,“那个被抓的皇帝回来之后当了几年太上皇,发动宫变,夺回皇位,杀了于谦大人,我也只能在东厂手底下听差遣了。”
医馆掌柜的原本被这场变故吓得瞠目结舌,这时听到于谦的名字,竟主动说道:“于谦大人,是那个于少保大人吗,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朵拉说道:“那是正月里的事情,现在已经三月初一了吧。”
“这、这,于大人是好官啊。”
掌柜的愣了一会儿,气愤道,“我们这里靠近塞外,以前也不安稳,要不是于大人当初扛住了外邦的进攻,哪来景泰年间,这七八年安稳日子?”
“那个太上……那个谁,不也是因为于大人有本事,才能回来的吗,他为什么要杀于大人啊?!”
朵拉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苏寒山并未全然相信朵拉的话,但对方态度很好。
他又自忖,在医馆内只剩一个敌人的情况下,朵拉就算想破窗而逃,他也有把握将之拿下。
于是苏寒山左掌一翻,拍在四档头脑袋上,在把路小川打昏的同时,也借力而退,飘然落回座椅之上。
“既然你们是东厂的人,跑到这偏远小城,对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亮刀子,是什么意思?”
苏寒山之前已经听到,这些人是准备对付于谦的子女和“反贼”,但他不准备暴露自己耳力绝佳的事情,所以多问了一下。
朵拉有问必答,并未撒谎。
原来于谦掌权多年,既有令人钦佩的风骨,手段也是不俗,自然有很多忠心耿耿的旧部下。
于谦死后,这些旧部也受到朝廷的清洗,死了一部分,但仍有一部分得以脱身,隐藏起来。
朝中目前,大太监曹吉祥一系的人手,势力最大,对斩尽杀绝这件事情,也最为上心。
曹吉祥有拥立太上皇夺回皇位的功劳,被称为内相,现在更掌管京城三大营的兵马,就连皇帝本身也要对他忌惮三分。
但曹吉祥毕竟年老,如今真正在他们这个派系中起到顶梁柱作用的,是他的一个义子,现任东厂督主。
那东厂督主就定下一个计谋,把于家子女流放,又做出一副要暗中派人,把于谦这家杀成绝后的模样,诱使于谦隐匿民间的那些旧部出手,好一网打尽。
苏寒山越听越耳熟,好像前世看过一部很有名的老电影,跟这个故事有不少相似之处。
“这个东厂督主……”
他想了一会儿,“是叫曹少钦吗?”
朵拉惊讶的看着苏寒山:“他拜曹吉祥为义父之前,名字里是有个钦字,不过那时候他应该不姓曹。”
“现在他那令百官胆寒的名字,是叫曹武伯,就连皇帝给他封的爵位,都呼应他这个名字,封为昭武伯。”
朵拉心中对这个少年人的来历是越来越好奇了。
武功这么高,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平阳城,又知道关于曹武伯的小道消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中被卷进来的人。
苏寒山心中大感棘手。
平阳城只是偏僻小城,现在看来,他治愈双腿的事情,不是着落在这个小城里,而很有可能,是着落在那些即将赶来这里的人身上。
东厂的人物,于谦的旧部,肯定会在这里有一场碰撞。
可是,后续来的人,不可能都像今天这个四档头的手下一样好打发。
苏寒山双腿不便,搅和进去,风险难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