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沙石范铸造出青铜器来,游牧民族也能胜任愉快。
但锻打、退火就需要有经验的锻打师傅,这就不是游牧民族所能够培养出来的了。
因此,游牧民族传承到的青铜技术只是一个简化版,或者说是偷工减料的青铜技术。
在整个古代,西方各国互相学习对方的经验并不困难,希腊人坐船去埃及,住个几年,锻打青铜的技艺就学到手了。
各大文明就是这样,在交往中相互壮大。
但中国人呢?难道能渡过大漠雪山去两河吗?在整个古代,中国人都饱受地理环境的限制,忍受不能与其他文明充分交流的痛苦,铜器锻造技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例子。
还有一个例子,就是铁器技术,这一技术在发明1000年左右,才传入我国。
到公元前6世纪,除了不列颠岛土著之类的边远地区人民以外,整个西方都已经普及铁兵器。
而到了前3世纪末,也就是我们著名的兵马俑青铜秦剑诞生的时候,连印度都普及了铁兵器。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我们的民族饱受不能与其它文明交流的痛苦,我们被封闭在井里,坐在井里看着天空”。
周毅感叹说:“是呀,锻打技术的不足,使中国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首先造成的灾害就是,铜制工具和农具严重不足,导致我们的生产力水平低下。
而中国能够制造出司母戊鼎这样巨大的玩艺,却不能普及铜工具,原因其实很简单——中国的铸造铜器,要么硬度不足(含锡量低时),要么脆(含锡量高时),造个不需要考验韧性的庞然大物还凑合(实际上中国早期的铜礼器如此巨大,就是为了防止损坏),如果要造个小工具就无能为力了。
比如铜凿,埃及在造金字塔的时候就有,制造过程无非是锻打——含锡10%的凿子,刃部锻打加退火即可,非常好用。
而如果商代的中国人需要造这么个凿,含锡10%以下,很容易弯曲,含锡10%以上,又很容易折断。
所以,中国古代大型的青铜礼器很多,但真正廉价可以普及的青铜生活用品却很少见。
比如需要经过锻造处理的青铜锅、青铜碗,以及青铜手术器械。”
抬头看着士兵们收拢队伍,刘备头也不回的说:“我怀疑,中国获得的铁器制作术也并不完美。
比如说:大马士革钢的制作方法,我们就没有学到。
这种两河流域正在流行的炼钢方法很适用于汉代的生产力,我们如果能航行到那里,征服并把制作大马士革钢的工匠掳掠到青州——嘿嘿,以后,大马士革钢就可以称作青州钢了。
用这种钢制成的刀剑,不要说用之征讨天下,就是大规模民用,也会极大的提高我们的生产力。”
钢厂出身的周毅立刻反驳说:“其实,汉代的炼钢技术并不落后,我记得后来曾出土过一把汉代的铁锹,居然是用麻钢制作的。
麻钢,这种我们民族在古代曾经炼制出的钢材,能深埋在地下经历近2000年,仍保持一定形状和锋利程度,我想,它决不比大马士革钢差多少。
可惜,后来的五胡乱华时代,我们民族在动乱中失落了麻钢炼造法。
再后来,这把汉代铁锹出土后,我们再次向西方学习,从苏联那里重新学回了麻钢炼造法。
我记得,这把铁锹好像是在陇西炼造的。
现在战乱才起,我估计陇西还有人知道这种钢的炼造方法——与其航行到遥不可及的欧洲,寻找大马士革钢的炼造技师,不如到陇西,寻找我们民族曾经拥有过的麻钢制作法。”
“陇西经过了凉州韩遂和马腾的连年叛乱,工匠不知道有没有受到波及,再说,中原大战,前往陇西的道路也不通呀。”
刘备摇摇头,穿越战乱频繁的中原大地,与渡海前往两河流域,或许后者难度要小得多。
“不需要从中原走,吕布带走并州军团后,并州空虚,我们可以派出一支武装商队,沿长城走,从代郡自雁门到河西,穿过并州,越过大草原到达长安,回来的路上,可顺黄河而下,到乐安登陆。
正好通过水路,把劫掠的工匠运回来。”
周毅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