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着手掌,高兴地说道:“我在晋阳便听到你的美名了。嘻嘻,长恭有了你后,那名声可大多了,不止是我们齐国哦,便是周地,南陈,也都传遍了呢。也许有人不知道长恭打仗厉害,可没有人不知道,齐国兰陵王身边的宠姬厉害呢。一个小小的玩物,竟敢当众宣言,不许兰陵王娶妻,便是要娶,也只能娶她自己。张姬,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
周围的人,自知道这两人便是兰陵王和张姬后,早就停下了脚步,渐渐围拢来。随着娄妍声音一落,早把两人里三圈外三圈围住的众人,都迫不及待地向张绮看来。
张绮慢慢地抿紧了唇。
这时,娄妍突然伸手扯向兰陵王的斗笠,就在兰陵王急急向后一仰时,她右手在空中一划,竟是落到了张绮脸上。然后她用力一拉,张绮的纱帽飘然而落……
四下安静下来。
望着眼前眉目如画,清透绝美的少女,望着在一袭黑裳的映衬下,她越发白得透明的脸,娄妍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好一会,她喃喃说道:“原来你真的这么美……女人生得这么美,不甘心认命,也是情理当中。”
娄妍虽是喃喃细语,可她的音线偏粗,四下着实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没有人注意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绮身上。那个红楼艳伎,这时则是低着头,她悄悄扯了扯兜衣。把那露出的大半胸脯遮了遮后,小心地向后溜去……张绮容光如日。直是逼人而来。看着她,不知怎地,那红伎只觉得自己衣裳不够典雅端庄,脸上的粉敷得太厚。她甚至觉得自己鼻梁过高,嘴唇过厚。眼神不够透澈多情。以前她所有认为完美无暇的地方,此刻竟是处处都显难看,令得她有点窒息。只想快点溜走。
便是那个出言不逊。直说张绮床塌上**的少年,这时对上张绮清透空灵的绝美面容,也是脸一红,露出一抹惭愧羞赧之色来。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无数双目光痴痴地注目中,张绮蹙了蹙眉,在引起一阵怜惜的目光后。她转眸看向兰陵王。
兰陵王明白了她的意思,牵着她的手。便准备强行破众而出。
就在这时,娄妍突然说道:“张姬,听说你非要嫁给兰陵郡王为妻?”她的大眼中尽是好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有信心?自古以来,身份贵贱,便如天堑,是不可跨越的……是因为你很美吗?”
她看着陡然顿住的张绮,粗着嗓子笑眯眯地说道:“你家郡王我也想嫁呢,你拦住了郑瑜和我的堂妹,现在要如何拦住我?”
张绮慢慢抽出被兰陵王紧握的手,缓缓回过头来。
她回过头看着娄妍。
突然的,她冲着娄妍嫣然一笑。
……佳人一笑可倾城,红日破晓霞光明。
这一笑,极美,极清,隐隐的,竟带着几分高贵,几分超脱于尘俗之外的清华。
一袭黑裳的张绮,冲着娄妍明亮的,灿烂的一笑后,风姿楚楚地说道:“不了……”
她静静地说道:“我不会阻拦了。”她朝兰陵王似含情,似含讥地看了一眼后,声音一提,清越地说道:“阿妍想要,嫁他便是!”
她的气质皎洁而华艳,她的声音明亮而清澈,那神态在落落大方之外,竟是流露出一种千年世家贵女根于骨子里的自信从容,“前阵子我在太后面前便立了誓,他娶他的正妻,我将不再阻拦。世间贵女万千,我挡得了一二个女人,难道还能阻得了男人执意相就的心?”
在兰陵王慢慢收紧,在手腕的剧痛中,张绮白玉般的下巴微微抬起,衣袂随风飘荡,脸上笑意盈盈,“至于我,今日虽是一姬妾,那又如何?总有一日,我也能找到愿意娶我为妻的大好儿郎!”
……四下再无声息!
便是娄妍,便是那些红楼艳伎,这时也都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张绮。
兰陵王铁青了脸,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张绮,不敢相信那样的话,是从她的小嘴里说出来的!
他无法相信!
在他的身侧,张绮依然笑靥如花,她的笑容不但皎洁华艳,而且颇为灿烂明亮。这一刻的她,通身上下,再无一丝卑微,有的,只是一种超脱于尘世之外的皎洁,有的,只是一种破而后立的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