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就这样哭了大半个小时。
她吸了吸鼻子，清一清喉咙，朝外面应了一声，抹干眼泪后，步出房门，先到洗手间洗掉脸上的泪痕，但并没有再像上次那样重新补妆，只直接拿起文档，过去贺煜的办公室。
贺煜回来了，正埋首案前忙碌着。
看着他，凌语芊暗自调整着心情，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再受波动，纤细瘦弱的身子，在他办公桌前默默地站立着。
贺煜目光已经扫到她，但并不立即抬头，约有两分钟之久，他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不过，当他对上她那不施脂粉的容颜时，黑瞳不由闪过一丝愕然。
根据酒店规矩，公关部职员上班期间都必须化淡妆，而她，似乎也一直遵守，可今天为啥变得清汤挂面，还有，她的脸色很苍白，很憔悴，似乎……似乎……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煜并不知晓，自己一贯冷冽淡漠的眸瞳，已经情不自禁地涌上关切之色。
凌语芊仍然对他心存怨恨，故还是没有正眼瞧他，自然也就没发现他的异变。
这也正好激恼了贺煜，以往，他看到她总是对自己发出痴迷的眼神，今天，她的反应竟然是视若无睹，才短短一个礼拜而已，她竟然变了！是因为振峯吗？想到这，他心里莫名来气，俊脸陡然沉下，冷声问，“企划书呢？”
凌语芊沉默依旧，芊芊素手，直接为他呈上文档。
贺煜又是眉头一皱，但也接过，静静地翻阅，紧绷的脸逐渐柔缓下来，眸间的气恼被赞许所取代，不过，当他视线离开文档，抬眸再对她时，已然恢复冷酷严肃，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慢条斯理地问，“这中间有多少是池特助的功劳？”
凌语芊先是一愣，讷讷地应答，“有……很多。”
其实，整体构思都是自己努力去想，池振峯只帮忙修改了两处，但为表谦虚，她决定这样回复。
“那么说，这些日子你经常和他在一起？”
“差不多吧。”凌语芊语气转为淡淡的。
贺煜剑眉再度蹙起，冷峻的面容也更深沉，莫名的警告脱口而出，“他不是你该惹的男人。”
凌语芊又是怔了怔，不过，没再接话。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既然如此那就该专心痴情点，别再到处招蜂引蝶。还有，振峯是个花花公子，不会寄情于任何女人，你，也不会例外，你不想被伤害，最好尽快收起那不该有的遐想。”贺煜语气愈发的冷，脸色也愈加难看。
凌语芊则慢慢起了困惑，男朋友？专心痴情？招蜂引蝶？遐想？他到底在说什么？池振峯提过，他从不理会过员工的感情生活，那现在为什么要说这些，而且，他的语气似乎不大好，他的脸色也很不悦。
对了，男朋友……他知道自己有男朋友？难道，他其实记得自己？思及此，凌语芊忍不住雀跃和激动，先前那些怨恨也瞬时随之消失。
可惜，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刚刚燃起的希望熄灭。
“你男朋友应该不在你身边吧？他去哪了？或者，死了？”
凌语芊目瞪口呆，清澈的眸瞳，怅然若失，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失望，还有痛楚。
而他，依然面色阴霾深沉，继续用教训的口吻，“不管怎样，既然你爱以前的男朋友，就不该再对别的男人动情，更不该与他们做出任何越轨之事。”
“总经理，你为什么这样问，为什么说这些，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凌语芊再也无法克制，急切地反问了出来，她清楚，自己这次不问，下次想要再找机会就很难。
贺煜猛然一愣，瞧着她美眸盈满期待和焦急之色，他凛冽的嗓音于是柔缓了不少，开始切入心中的疑惑，漫不经心地道出，“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外表像？还是气质像？”
“……”
“我看得出，你经常对着我发呆，经常盯着我看，你在借助我去缅怀和思念另一个人。”贺煜继续直说，高深莫测的鹰眸直射向她干净纯澈的黑瞳，企图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凌语芊彻底地心如死灰，深深失望和哀伤，怨恨也重现于眼中。
贺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在那空洞的大眼睛里，捕捉到了哀怨和悲痛，怎么了，她这是在怨恨自己？因为自己刚才教训她？可是，谁让她去招惹振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