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凌语芊忍不住抗拒了,不仅是因为不自在,还担心刺激了冯采蓝,让冯采蓝触景伤情勾出悲痛。
贺煜当然明白她的想法,心里很不爽,但也没表露,作罢。
“对了,再过两天琰琰就去读幼儿园了,东西都备齐了吗?”冯采蓝猛然做声,打破沉默的局面。
凌语芊马上轻快地回答,“嗯,都准备好了,不过,其实也不用怎么准备的。”
本来,根据惯例,九月一日正式开课,但琰琰即将就读的颖姿贵族幼儿园,一直以来都是头两天先为旧生服务,九月三号开始隆重迎接新生,校方原本力邀凌语芊当特别嘉宾上台讲话的,凌语芊不想出风头,又碰上贺煜工作上的变动,于是拒绝了。
“那天刚好礼拜六,我可以陪你去哦。”冯采蓝说罢,看了看贺煜,“贺煜呢,贺煜会不会去?虽然只是幼儿园,可怎么说也算是琰琰头一天上学,应该会去的吧。”
这次,凌语芊不回答,美目随之看向贺煜。早些日子,他说过会去的,但最近发生这些事,特别是昨晚他还借酒消愁了,故她不敢确定他会不会去。
贺煜也抬起了头,回望着她,对她做出了承诺,“嗯,会去。我已经跟何忠义说了,每个周末都不参与工作上的事,因为那是我的family—day(家庭日)。”
凌语芊一听,舒心地笑了,这时,贺煜吃完最后一些早餐,抹抹嘴,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上班。”
不料,冯采蓝喊住他,跟他提出请求,希望她顺道送她去上班。
贺煜剑眉一蹙,淡淡地道,“不是安排了司机送你吗?”
“嗯,我知道,不过……今天第一天上班,我是通过你介绍进去的,希望你能送我到公司,这样,我心里会踏实些。”冯采蓝话毕,朝凌语芊望去。
凌语芊挽住贺煜的臂弯,娇声恳求,“你方便的话不如送送采蓝?以后再由司机送。”
贺煜对冯采蓝若有所思地凝视片刻,答应了。
冯采蓝迅速起身,随贺煜离开饭厅,凌语芊也跟了出去,一直到大门口,看着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家园。
“贺煜,谢谢你!”冯采蓝道谢出声,打破车厢里的沉默。
贺煜目不斜视,熟稔操控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应,“不用客气。”
一会,他又接着说,“那天,多亏有你,芊芊才没事。”
冯采蓝俏脸微怔了怔,笑道,“应该的,语芊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会帮她。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对了,不知语芊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和她之间的事?”
“嗯,有说,她说你人很好,不仅是她的同学兼好朋友,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曾经帮她很多,她一直铭记于心,她还说,这次一定会帮你从那段情伤中熬过去,让你也和她一样幸福。”贺煜说得一语相关,但嗓音平静,样子高深莫测,让人无法看透他真正想着什么。
不过,他却是很犀利地审视察觉着冯采蓝,看到了她眼中飞速闪过的悲痛、心虚和内疚,再度确定自己的直觉没错,她果然有问题!
还有,她今天特意叫他送上班,绝非因为头一天工作这么简单吧,而是想对他提醒和强调她对芊芊很好?让他别怀疑她?呵呵,冯采蓝,那我方才对你说的那番话,你又听进了多少,得知芊芊如此真诚待你,你是否应该放弃伤害她的念头?
刹那间,贺煜真想把话挑明,质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有何目的,到底是不是要加害芊芊,到底受何人指使,高峻?为什么?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他并没真的冲动问出来,继续沉吟不语地驾驶着车子。
冯采蓝也默不作声,满腹思绪翻滚不断,各种矛盾和挣扎像是千万只蚂蚁使劲啃咬着她,几乎把她吞噬,她不时望着贺煜,欲言又止,可最终,想起那个可怜幼小的人儿,便又毅然忍住了。
不久,中天集团到了,冯采蓝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去,投身清新的空气中,痛苦的心情才逐渐得以平复下来。
她强装笑颜,讷讷地对贺煜道,“你赶不赶时间的?或许我自己上去也可以,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想你都应该跟他们交代过了。”
贺煜不回应,修长有力的双腿自顾往大厦内走去,优雅而自信,帅气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