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仆从将酒食摆于石桌上,要邀三人共用。
柳飞也不推辞,欣然就坐。
颜、文二人却不肯坐,只叉手立于柳飞身后。
田、柳二人无奈,只得自用了。
柳飞取出“玉露”奉上,田丰自是大赞。
柳飞自后世来,学识渊博,谈古论今纵横开阖,田丰深许之。
推杯换盏,二人聊的很是投机。
酒至醺然时,田丰忍不住问道“谷主天纵之才,对今天下之势有何高见”柳飞持樽一顿,又将樽内酒水一饮而尽,将酒樽放下。
方缓缓说道“飞一路走来,所见不忍言之事,车载斗量。
也颇有些感触,姑妄言之”“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
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
大汉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至今已历近四百年。
致乱之由,殆始于桓、灵二帝。
桓帝禁锢善类,崇信宦官。
及桓帝崩,灵帝即位,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共相辅佐。
时有宦官曹节等弄权,窦武、陈蕃谋诛之,机事不密,反为所害,中涓自此愈横。
朝中君子辟易,小人雀跃。
各地吏治腐败,民不聊生,盗贼四起。
此时,若有心人登高一呼,必景从者众,以星星之火而成燎原之势。
到时,朝廷与诸州道路不靖,赋税钱粮难以入库,朝廷以何为俸禄而成军平乱?必将以权付与各州,就地征兵讨之。
如此,则大祸不远矣。
想那乱民虽所涉极广,然无明确之政治目的,更缺乏军事素养,故虽乱却不能持久也。
而各州因乱就势,自决赋税钱粮,整军备武,军权,钱粮均决于诸侯,则成尾大不掉之势。
中庭内无赋税,外无兵甲。
若帝在一日,则诸侯无由而动,然若一日帝崩,继位者幼。
内廷不协,外令不达。
必成强枝弱干之势。
若此时有奸佞适时而动,则国器蒙尘,皇室顷颓便在即刻了。
届时。
各地必然形成割据,诸侯混战,大乱也就真的开始了。
然,这却亦非最可虑之事。”
柳飞顿了一下,接着道“诸侯割据乱战若能短时间平定,且少造杀孽,也还罢了。
如若一旦拖延日久,则必伤我华夏之民的根本,到时即便最后取得统一,也已是满目苍痍,人口凋零。
兄弟阋墙外必侮之,到时一旦外族铁骑突入,我华夏汉人便将面临断根亡种之祸矣”说罢,唏嘘不已。
一席话只把田丰听的汗透夹背,手中颤抖,酒樽铛的一声,坠于地上。
嘴唇哆嗦着,喃喃的,反复自语“如此,将之奈何”田丰本虽对汉室现况不满,预感到将有变乱而起,却哪里想到如此之远,后果竟至如此可怕。
一时之间,脑中如两军混战,人叫马嘶,乱成一团。
两眼无神,漫无焦距的瞄着,看到柳飞,猛然站起。
伸手扯住柳飞衣袖,嘶声道“谷主高才,必有计以保我华夏,望谷主教之”说罢,跪下身去,就要磕头。
柳飞急忙拉住,道“先生休慌,且先起身,容飞说之”田丰涕泪横流,勉强起身坐下,只是拿眼看着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