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笛声初时似不可闻,婉转于天际,将散未散时,清音又起,那笛声竟如被召唤般复至。
只觉天地间,笛声无处不在。
纷纷自自四周涌来,竟不知那吹笛之人是在天上还是地上。
笛声回旋婉转,恰似吹奏之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笛声清越,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此际,无论是亭中颜良、文丑,还是亭外田丰与那仆从,俱是满面迷醉,不能自已。
恍恍惚惚中,不知天上人间。
柳飞自田丰接近,便已有所觉。
此时,停下笛子,转首向着田丰站立处说道“笛声清幽,音中忽起高亢之调。
却不知哪位贤者莅临,何不近前容小子拜识”田丰正自思此曲雅致高洁,以曲度人,显见吹奏之人心性高洁,淡泊恬然。
此时,耳边响起这清朗之音,显是年纪不大。
暗暗称奇,忙趋身向前。
口中回答“山野闲人,冀州田丰,偶经此处。
未得许可,擅听雅音,望祈恕罪”口中说着,已是步入亭内。
见亭中三人,两个面貌丑陋凶恶的大汉,叉手而立。
另一人,纶巾素袍,二十四五岁年纪。
长身玉立,修长有度的手中握着一支蓝光流转的长笛,不知什么材料所制。
五官隽永,目若朗星。
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嘴角微扬,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淡淡然,恍若谪尘仙人,一股出尘之气。
此时正诧异的望着自己。
亭中三人俊的极俊,丑的极丑,文雅的如洵洵君子,粗鄙的如恶鬼转世。
两种极端的视差反衬,让田丰心中兴起极端怪异的感觉。
柳飞闻听田丰报名,也自惊讶。
这位三国智者,生性刚直却又谋深多计,眼光毒辣,对世局把握极准。
然其悲惨的下场却让人扼腕不已。
观田丰现在年不过四十,却已两鬓带霜,一张清矍的脸上满布沧桑。
唯有那双眼睛,却是目光坚定,偶尔一转,泄出一丝对命运的不屈和倔强。
身形瘦削,一身青布宽袍,腰系布绦。
脚穿白袜,蹬一双云头布靴。
心中念转,口中谦逊道“自娱之调,有辱清听。
何来恕罪之说”欠身礼让。
重新叙礼落座,田丰请教柳飞姓名。
柳飞说了,田丰略一沉吟,问道“莫不是‘隐神谷主’当面”原来,柳飞北上一路救危扶困,善名早已随着流民传开。
故柳飞虽诧异,却也坦诚道“然”。
田丰肃容而起,再施一礼道“谷主仁义,丰甚感敬佩,请受一礼”柳飞赶紧扶过,谦逊不已。
肃手请田丰落座,这才又将颜良、文丑向田丰介绍。
田丰见二人虽相貌凶恶,但却极是守礼。
道“真壮士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