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姜又是激动,又是慌恐。激动的是自己竟是如此真实的靠在这人的怀中,自从听到这人的传闻起,就不知多少次幻想他的模样,幻想着能让他这样抱着自己,长久的心愿,今夜竟一朝得偿。惶恐的是,自己这样投怀送抱,他会不会看轻自己,若是因此而使他离去,自己却是宁愿即刻死去了。
正心乱如麻之际,耳中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莫哭莫哭,都是我不好。我日间一时糊涂,言语唐突于你,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甄姜身形一震,随即心头一暖,他终是疼惜自己的,也并未轻视自己。心事放下,也就慢慢止了哭泣。只是此刻形式,实在羞人,不敢抬头。掩耳盗铃般自顾将头埋进柳飞怀中,半响,方幽幽的道“先生不会觉得奴家轻浮吧”
柳飞心中一震,忙道“哪有此事,小姐在我心中冰清玉洁,怎会有这般龌龊想法。总是我行事莽撞,伤害到了小姐”
甄姜不语。半响方幽幽的道“没有,其实很早之前,奴家就很是敬服先生之所为。心中千百次的想象过先生的模样。先生于东莱为人驱病解痛,从不分贵贱。治‘肠痈’之绝症,是何等了得的手段。自北海至冀州,一路对贫苦百姓,解衣衣之,赠粮送水,又是何等的仁义。先生之行才是真正的君子所为。奴在其时就已经陷了进去。那日,在街头又凑巧看到先生巧破偷瓜案,也算真正的看到了先生的样子,竟是和自己平时所想如出一辙。及至家兄危急,先生概然出手以保的其性命,使父亲母亲免去丧子之痛,使奴免去丧兄之苦。奴家已经是深陷情障,再也出不得了。自感难以得配君子,只得忍着不见。怎料得人算不如天算,今日,竟还是见了。日间,奴家自己陷入障中,却累的先生被荣儿呵斥。心中不安,今晚,忍不住来此,以思日间相遇之情,却天可怜见,又让奴家遇见了先生,奴家只觉无处可避,无处可逃,厚颜向君倾诉,望先生莫以轻浮以视奴家,否则,奴家却是宁愿即刻死了,也不愿被先生以为低贱”
柳飞怔住了,何曾料到竟听到这么一番话。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这时更漏三下,夜月正圆,萧萧夜风中,花影婆裟,朦胧的光影下,美丽的人儿在絮絮说来,这简直就是一幅空灵秀逸的图画。
柳飞时至此时,方知甄姜对己用情竟是已如此之深。只觉心底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的碰触了一下。再也忍不住,心中激荡,禁不住轻舒猿臂,将佳人紧紧搂住。喃喃的在甄姜耳旁轻轻的叹道“你是傻瓜,我却也是傻瓜。竟毫不知你心意,苦了你了”
甄姜被柳飞陡然搂住,初一惊,随即心花怒放。知道自己一番深情,终得情郎接受。自己的苦难终于熬到了头。心中欢喜便似要破开胸膛而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俊脸,伸出素手,轻轻摩莎着柳飞的脸庞,柔柔的,柔柔的。精致之极的玉脸上满是浓浓的情意,一遍又一遍的将那脸上的每一丝线条都深深的刻在心上。
柳飞侧脸以就,半响,伸手将那冰凉的小手握住。深情的看着怀中玉人,甄姜嘤咛一声,闭上双眼。怀中玉人,娇躯微颤,长长的睫毛抖动,擅口微张。柳飞再也忍不住,探头过去,轻轻吻住……
夜风突然也变得温柔起来,悄悄的转过房檐,不再露面。月亮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拉过一片云,将自己羞红的脸蛋遮住。周围万籁俱寂,暗香浮动。天地间,便只剩下这对痴缠的人儿,他们只是相互的吻着,相互的拥着,一遍又一遍。恋爱中的人啊,总是这么不知疲倦……
不觉中,天渐放亮。远处一声接一声的鸡啼,终于将两人唤醒。
柳飞轻轻抚着玉人的脸庞,脸上爱怜横溢,轻声在甄姜耳边道“姜儿,可是累了。你且回房好好歇息,这两日,我便央人向汝父提亲。柳飞此生,必不负你”
甄姜微红双颊,轻轻颔首。走了两步,突然反身,扑到柳飞怀中,勾着柳飞脖颈,踮脚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便跑。行不几步,却又回头望来,半响,素手轻挥,方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