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得堂内,见里面尚有三人,两个青年,俱二十四五岁,满面凄容,正站于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身后,低声安慰。
屋角一张矮塌,一年轻人正仰躺其上。
那妇人坐于塌前一个胡凳上,一手拉着年轻人的手,正自哀哀垂泪。
此时,见甄逸引人进来,两个青年将妇人搀起,向柳飞施了一礼,便站到一旁。
甄逸对柳飞道“此乃拙荆,这二人乃逸长子豫、次子俨”又向三人道“此乃东莱柳先生,尔等上前见礼”柳飞摆手道“无需多礼,先看病人”说着,向三人微一颔首,走到塌前,伸手搭脉。
但见塌上之人,二十出头,肤色白净,面容坚毅,想来平时定是一精明之人。
此刻双目紧闭,面色衰败。
探脉只觉忽快忽慢,若有若无,纠集缠结,一片紊乱。
柳飞探身翻开病者眼皮,见瞳孔未散,先自安心。
见鼻翼掀动,低头细听,只觉其耳中略有鸣响。
柳飞直起身,微微沉思,又伸手至两腿内侧,摸至**之处,果有微热。
点点头,心中已是了然。
柳飞直起身,回头对甄逸问道“令公子如何发病,还请将经过细细告我”。
甄逸先爱怜的看了一眼儿子,方才对柳飞一一道出。
原来,甄家向为河北大族。
不仅田舍无数,还在外有许多经营,实为北地第一大商。
三个儿子俱以成年,只是长子与次子一心读书,不喜商事。
唯三子甄尧喜算术。
家中对外产业,甄逸便大都交由甄尧打理。
而甄尧也不负所望,凭着自己的精明,做的风生水起,越来越顺。
但这几年,随着朝廷的腐败,各地盗贼四起。
也合该甄尧遭此一劫,今日自南方发来一批米粮,甄尧觉得数目太大,便亲自去接。
往回运送之时,却碰上大股饥民,见这许多粮食,已是饿数日的饥民,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群起而攻,一抢而空。
甄尧手无缚鸡一书生,只被人流挤的踉踉跄跄,晕头转向。
待到醒过神来,望着只剩地上的一些散碎米粮,欲哭无泪。
失神落魄间回到家中,向甄逸报说。
待到说完,没多会儿便向后倒地不起。
慌的甄逸忙喊家人一起,将他抬回房中,派人去请郎中延看。
哪知郎中看完便对甄逸直摇头,说是脉象散乱,急怒导致气攻心脉,已是回天乏术了,让甄逸及早准备后事。
甄逸大惊,哪里肯信。
接连派出家人,几乎将冀州所有郎中请回,但众多郎中竟口径一致。
甄逸如遭雷噬。
家中一片哀声。
老妻甄氏更是数次昏厥。
却说这甄逸,除了三子外,还有五女。
最幼的不到两岁,便是后来有名的甄络,又名甄宓。
最大者如今年已二八,名为甄姜。
美而慧,提亲之人几乎要踏破家中门槛。
但甄姜却言誓,非贤不嫁,若要逼迫,便以死相据。
二老无奈,只得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