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要郭勇对上一句,以和上句。
郭勇口虽不言,心中却是有些失落,眼见前两题俱是旁人代答,方得过关。
然今日毕竟自己才是新郎,若是新娘所出之题尽为他人代答,便是今夜得愿过关,心中也是有些疙瘩。
此时手捏绢帕,竟是不再给陈宫和柳飞观看,只是自己苦苦思索。
他当年亦曾苦读过诗书,前两题全是机变之道,他本憨直之人,自是难解,此题却是实实的考地学问,自己若再让别人来答,却是丢人了。
陈宫在旁,眼见他蹙眉沉思,便欲上前拿题来看。
柳飞却是明白郭勇心思,伸手拽住陈宫,微微摇头。
陈宫方才却是被前两题吊起了胃口,这才失了平日的机灵,此时柳飞一拉,也是猛地省悟,与柳飞相对一笑,不再去拿题,却是踱至郭勇身侧,同看题目。
待得看清题目,却是一愣。
这对初看之时,觉得极是简单,但细一思之,却是极尽巧妙。
若说要随便接上一句,也自不难,但要对仗工整,且将潜层意思道出,却是一时也难能对出。
郭勇此时亦是早知其中蹊跷,首句双手推开窗前月,以景融情,以情喻景,且隐含责备之意,当时指当日自己据婚行为。
窗前月,人家都自己提出要嫁给他了,可不是到了窗户前面的了,月字也隐含月寒儿的姓氏,这里却是指的月寒儿自己,幽怨轻嗔之意自然流露。
待得后面两句,却是说的惩罚之事了,今夜断然不雨虽是接的月明星稀,实是隐含云雨**之意,“雨”与“语”谐音,也是有不和你说话的意思。
郭勇左思右想,却是不得其对,此时外间已是宾客俱散,各自归家了。
高顺将众人尽皆送出,眼见几人自到后面便没出来,也是奇怪,便也自赶了过来,却见四人都在香房之外,各自蹙眉,不由大奇。
张辽遂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高顺听地也是莞尔,直是摇头。
这时外间更鼓敲响,已是时至三更了。
郭勇构思不就,又见高顺也自过来,心下羞愧间,愈加慌乱。
不由来回踱步。
柳飞亦是苦思,然急切之间,也是无有好对。
这庭院之中却有一花缸,满满地储着一缸清水,郭勇来回踱步间,偶然依着花缸看水,柳飞却是灵机一动,已是有了一对,欲待教了郭勇,却恐于他面上须不好看,念头微转之际,已自地上拾取一石,抬手丢入缸中,那水为石子所激,跃起几点,扑在郭勇面上。
水中天光月影,纷纷淆乱,郭勇一呆,顿时站住,须臾,已是大喜。
疾步奔至几边,取笔就绢帕上一挥而就,写下一句。
众人围上看去,却是道“一石击破水中天,天高气爽,明朝一定成霜”。
陈宫看罢,拍手赞叹。
一石击破水中天,隐喻自己豁然而悟,不再推拒之意。
天高气爽,意喻前事尽皆过去,不再成为羁縻。
更妙的是最后一句,明朝一定成霜。
“霜”与“双”谐音,既然明天成双成对了,今夜自然不会不雨了。
此对一出,实是天成之作。
那小婢这时却不多言了,只是含笑接过绢帕,却将绢帕自门缝中塞了进去。
片刻,那门便已是大开,月寒儿俏脸通红,眼中直欲滴出水来,径自来至门外,亲手斟了一盏奉于郭勇,柔声道“夫君高才,妾不如也,便请满饮此盏,权当妾身赔罪之酒了”说着,身躯半蹲,双手举盏递至郭勇面前。
郭勇眼见这美娇娘,聘聘婷婷走来,温言软语,眼前一张宜嗔宜喜的容颜,含羞带怯,双眼迷离,不觉已是沉醉,心中哪还有半丝怨气。
双手将月寒儿扶起,一手拿过玉盏,已是一饮而尽。
众人尽皆道喜,小婢簇拥之下,二人直入香房,是夜自然是巫山梦里会神女,云姘雨促**疾。
个中细节,却是不再多表。
门外众人跟着折腾了大半宿,也是俱皆感到疲惫。
眼见一对新人终是进了洞房,才长吁出口气,想想今晚之事,虽觉可笑,然月寒儿所出三题,却等于是合三人之力,方才答出,俱各心中颇有些不是味道。
高顺、张辽尚未觉得如何,陈宫却是暗呼惭愧,枉自读这许多年书,竟是被一边鄙女子难住,实是有些打击。